叶晨很清楚,永明帝和皇太后肯定知道了典晌此人的出现。
与其刻意隐瞒,倒不如直接说出来。
他只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来历,而且人已经走了,不知去向。
孟颍歌脸色一惊,没料到叶晨会在这时把典晌的事情说出来。
但仔细一想,叶晨做的确实巧妙。
如此一来,既能遮掩典晌的行踪,也能为西北的百姓谋求生路。
顿时,朝中议论声不绝于耳,许多大臣这才得知西北的情况。
之前就有人觉得奇怪,西北连吃败仗,却从未听到过百姓的处境,没料到竟是已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这时,永明帝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西北的消息是他下令封锁的,其中缘由绝对不能公开。
永明帝已经命人调查过典晌,对方极有可能是铁虎军的幸存者。
铁虎军已经不复存在了,更不需要幸存者的出现。
这是他和梁国人和谈的条件之一。
现在梁国人放弃了和谈,铁虎军的事就更加不能暴露了。
不然他这个皇帝必然被天下人耻笑。
甚至有可能引发西北叛乱。
念及至此,永明帝断然不会让叶晨继续说下去。
“朕知晓此事,而且已经准备救济西北百姓。”
叶晨立马顺着皇帝的话道:“父皇不愧是我大魏一代明君,这是我大魏百姓之福啊!”
群臣也齐声道:“吾皇圣明。”
永明帝嘴角一抽,实际上西北的粮食已被梁军抢去了大半,就是掏空国库的存粮也不够救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户部尚书何在。”
周文晖也是慌得不行,救济灾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终于明白叶晨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好端端的做什么出头鸟啊!
“臣在。”
周文晖压下心中的不安,连忙回道。
“拨款二十万两银子,立马赶赴西北,救济灾民。”
“只有二十万两?”
叶晨微微皱眉。
西北因为连年战事和叛军,没饭吃的灾民至少有三四十万。
区区二十万两够干什么的?
周文晖一听二十万两,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他刚准备应下的时候,叶晨再次开口,“父皇,据那侠士所说,现在西北的灾民少说有三四十万,二十万两银子怕是不够啊。”
此话一出,永明帝顿时满脸震惊。
他没想到西北的粮荒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此事朕会派人去西北察看,如果属实,朕会追加拨款。”
永明帝脸色阴晴不定,即便他想将功补过,也不能在朝堂上把这事摊开来说。
毕竟西北百姓的苦难,全是因为他一时妥协导致的。
叶晨还想开口,却被孟颍歌抢先一步,“陛下,此事臣也有所听闻,五皇子说的千真万确……”
“行了,此事陛下自由考量!”
孟颍歌话未说完,却被皇太后开口打算。
她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因为,当初就是她怂恿永明帝答应梁国和谈的条件。
见此一幕,群臣互相对望一眼,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可他们也不清楚西北的情况,更不敢和皇帝对着干,只能默不作声。
孟颍歌这时才体会到与皇帝和皇太后叫板有多艰难。
身为臣子根本无法反驳。
但叶晨也不打算就此作罢,反而目光更加凌厉起来。
“父皇,为何西北战事平息这么久,却无人上奏?难道西北的官员都死光了?”
此话一出,朝中就有大臣不干了。
他们有些是负责联络各州官员的人,眼看已经波及到自身,立马就站了出来。
“五皇子不要乱说,西北官员上奏的奏折,我等都已经呈了上去!”
叶晨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那陛下为何对西北的情况一概不知?”
此刻,永明帝恨不能打死刚才说话的几个官员。
奏折他当然看到了,但是他不能承认啊!
叶晨的怒斥道:“中书省不是先审阅奏折,再呈给陛下吗?各位大人可曾看过西北的奏折?还是你们把奏折给毁了?”
面对叶晨的呵斥,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顿时就慌了。
有些大臣面露思索,已经看出了一点儿不对劲。
此时此刻,知情的大臣不敢回应,不知情的大臣怕引火烧身,闭口不言。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见气氛越发的凝重,永明帝沉声道:“马上去查,中书省可有来自西北的奏折,朕倒要看看,谁人敢私自藏匿奏折!”
他给那些中书省大臣一个警告的眼神,暗中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
几人噤若寒蝉,微微颔首。
叶晨双眼微眯,知道永明帝还是不愿意承认此事。
那他就再下点猛药!
周文晖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二十万两的银子不算什么,但再多的话他也遭不住。
永明帝曾经嘱咐过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国库里面必须保持充盈的状态。
可近几年因为战事和平叛,国库已经有些空虚,如果再拿出一大笔银子赈灾,那他这个户部尚书也就干到头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叶晨将目光再次看向周文晖。
“周大人,西北的事你怎么看?”
周文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现在宁可给叶晨跪下磕头,也不想再和叶晨对着干了。
“五皇子,兹事体大,全凭陛下定夺。”
叶晨冷笑一声,“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周大人觉得应该拨款多少银两合适?”
周文晖刚想说不知道,可却被叶晨一句话噎了回去。
“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那你这户部尚书可是当到狗身上去了。”
“你怎么能骂人?”
周虽然很气愤,但语气却心虚的很,不敢像之前那样和叶晨叫嚣了。
“不想让我骂你,倒是让本殿下看看你的本事啊。”
叶晨抓住周文晖不放。
周文晖连忙看向永明帝,希望皇帝赶紧说两句。
可却被皇帝无视了。
现在永明帝也是心烦意乱得很,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周文晖。
周文晖见永明帝不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如果真像五皇子殿下所说,怕是要两百万两,才能解决西北的粮荒。”
说完,周文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但国库拿不出这些银两来,近些年,大魏接连战事,还要到处平叛,实在捉襟见肘啊。”
叶晨则是抓住了重点,“原来需要两百万两啊。”
周文晖连忙点头,“五皇子,国库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二十万两已经是极限了。”
“没事,这都不重要。”叶晨意味深长道。
周文晖有些懵了,怎么就不重要了,国库没有银子,你还拿什么救灾?
这时,去搜查奏折的人回来了,“陛下,中书省并无西北的奏折,但确实西北官员已经把奏折提交到了中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