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背后不说人呢?
办公室里说人闲话很正常。
但你要知道,谁的闲话能说,谁的闲话不能说。
靳敏就属于不能说的那一个。
过去大家都觉得她显摆。
大家伙穿绿蓝灰,人家穿红戴绿。
同事们拎着帆布包,老皮包,她背着小巧又好看的女士皮包。
羊毛卷、大波浪,描眉抹口红。
怎么时尚怎么来。
机关小学那么多教职工,就属她最张扬。
而昨天,这个张扬的人又用一耳光告诉大家伙——
老娘不好惹。
昨个儿关向兰自告奋勇跟程得胜一起去图书馆通知儿童节安排,回来时俩人都不说话。
关向兰脸上浮着五指山。
不是靳敏动手打的还能有谁?
张扬的人不可怕。
但多了一条泼辣又或者跋扈,就最好别招惹她。
办公室的处事哲学,是欺软怕硬。
得清楚谁能欺负,谁是不好招惹的。
比如眼下,关向兰说靳敏的闲话。
谁敢接话啊。
万一隔墙有耳,甚至办公室里的人偷偷给靳敏通风报信。
靳敏直接杀进来,哐哐就是一巴掌。
他们咋办?
打回去?
只怕她那个副局长男人立马过来给媳妇撑腰。
到时候是认栽,还是打回去?
认了,那脸面也就没了。
打回去,没的可能是工作。
毕竟人家是实权干部,有的是办法找你不痛快。
所以啊,这闲话不能说。
不过关向兰是没啥靠山的,她之前那个未婚夫前段时间回城了。
还把在乡下娶的媳妇带了回来,还带回来一对漂亮的双胞胎。
过去再怎么不满意,现在有一双可爱的孙子,态度自然也改变了许多。
对关向兰的照顾也就不复存在。
总不能为了这么个前准儿媳妇闹的现在家宅不宁吧?
所以打趣关向兰没关系的。
教务办里生动上演了什么叫“欺软怕硬”。
没人动手,但唇枪舌剑,给关向兰上了生动的一课。
脸上火烧火燎的疼。
像是又被人给了一巴掌。
关向兰面色赤红,想要说些什么。
偏生那同事大姐一脸笑盈盈的模样,压根不怕她发作。
关向兰眼泪落了下来,趴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同事大姐没想到她来这一出,脸色也骤然一变。
但下一秒她又开口道:“靳敏,你怎么来了?”
教务办的其他人纷纷看向办公室门口。
哪有靳敏的人影?
“孙姐,你咋还说瞎话?哪有靳敏?”
孙姐呵呵一笑,“逗你们玩呢,小关咋不哭了?”
多哭会儿,让我看看乐子。
同事们这才发现,关向兰还真就止住了哭。
就……
看着愤恨不已,却连发作都不敢的关向兰,同事们忍不住感慨——
姜还是老的辣啊。
程得胜看得心中暗暗提防——
这也是个难对付的,自己得留意。
别被这孙德华抓住把柄,耽误了前程。
靳敏并不知道办公楼这边还因为自己吵了一架。
她满脑子都是晚饭吃什么。
一下班就拉着沈穗往菜市场去,还不忘她宝贝干闺女,“小满想吃啥?孜然羊肉喜欢吃吗?沈穗你会做羊汤吗?羊油饼吃着也不错。”
沈穗:“……你想吃就直说。”
倒也不用拉小满下水。
“我想吃羊肉泡馍,要不再来份孜然羊肉和羊油饼?”靳敏毫不客气的点餐。
她从包里拿出肉票来。
恨不得能买十斤肉。
问题是她真有这么多票。
平日里在家不开火,发的票都攒着呢。
这时候不花,更待何时?
沈穗连忙阻拦,“天热了放不住,吃多少买多少就行。”
“放冰……哦,你家没冰箱。”靳敏悻悻,“那就少买点?其实放冰箱也不好,还不如买现成的新鲜呢。”
沈穗有些无奈,“羊肉泡馍得花时间,今晚做不出来。”
要买羊小腿,煮上大半天做的肉烂汤浓最佳。
“那么麻烦?那咱明早吃成吗?”靳敏声音都弱了几分,她没想到吃个羊肉泡馍这么麻烦。
沈穗做出让步,“嗯,明早吃吧。今晚吃别的。”
“那咱今晚吃羊油饼和孜然羊肉好了。”
靳敏麻溜的拿肉票买羊肉。
一块带了一丢丢肥的羊肉,再加上两根羊小腿。
“多点,咱们明天中午也吃这个。”
沈穗拿她没办法,又买了点干货。
木耳,做羊肉泡馍用。
市场上有新鲜的小葱,沈穗买了一把,又带了把豆芽。
她习惯用豆芽做配菜。
东西不算多,但今晚再加明天早午饭都能解决。
沈穗这才领着靳敏和小满回家。
厨房正在被孙明诚占用。
好在正在收尾。
他把灶台收拾干净,“我明天就走,这屋里的东西来不及收拾了,你能用就用,用不着丢了就成。”
厨房这边是共用煤气灶和地锅。
其他的锅碗瓢盆是各用各的。
沈穗用不上,她厨房里的东西置办的十分齐全。
东西被西厢的邻居们拿走了。
碗筷啥的也没放过,怎么着都能派上用场。
靳敏看得目瞪口呆,想要说点什么,忽的想起娘家人第一次去老邓家,恨不得连他书房的办公桌都搬走。
也没好到哪里去。
哪有脸看人家的笑话。
晚饭吃得靳敏撑得慌。
羊油饼实在是太好吃了,尤其是撒了点芝麻,简直是灵魂呀。
焦脆酥香又不腻,她吃了整整三块呢!
瞧着拉风箱烧火煮羊小腿的人,靳敏分外期待明天早晨的羊肉泡馍。
“等到了冬天,咱们吃羊肉白菜,放点地瓜粉条,美得哟。”明明已经吃得发撑,为什么现在说起来还是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但羊肉炖白菜真的好吃。
不过羊肉不能放多了,放太多反倒不美。
要适量。
一想到距离冬天还有半年呢,靳敏就有些着急,“你说我上辈子该不会是饿死鬼投胎吧?不然咋这么馋嘴呢。”
沈穗很认真的敷衍,“我姓沈又不姓阎。”
靳敏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阎罗王又不姓阎,再说了管投胎的也不是阎王呀,沈穗你得多读……”
沈穗幽幽地道:“管投胎的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明早我管你饭。”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阎王爷怎么可能不姓阎呢,沈穗你可真博学多识,你平时都看啥书呀,我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