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儿子是从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老子娘啥想法,方建国还能不知道?
方婶老脸都红了几分,“那,那我住在那屋了,也不可能再住别人,你以为小沈跟你似的,人家好着呢。”
许慧总觉得这话在说她,婆婆嘛,总是觉得是她这个嫂子吹枕边风,让方建国兄弟俩不互帮互助的和睦。
但方建国比她开口还要快,“好也不能被你这么欺负。”
方婶觉得冤枉,粗脖子红脸瞪儿子,“我怎么欺负她了?”
也不敢真的吵,压低着声音呢。
“人家小沈让你帮忙,给你开工资,那是好心,想着邻里邻居的拉一把,不然她随便找个人能比你差?晏城人口多着呢,从外面找了人还用得着管人住?”
“你倒好,还没去干活呢就想着占人便宜了。你也不想想,人家请你帮忙为啥还非要你跟我和许慧商量,不就是怕回头顾不上家里,我跟许慧不高兴到时候闹腾起来,毁了往日的邻里情谊?”
“妈,你愿意去干活挣钱,我不在乎你的工资,你就算全都寄到乡下给老二我也没意见,但他现在来城里也找不到工作,我就是不乐意。到时候吵起来,我跟许慧能不埋怨小沈?邻里情谊到时候肯定会被毁掉。”
“老二坚决不能来,妈你要非这么干,我现在就去跟小沈说,让她再去找个,信不信隔壁郑林家,老孔家能立马从老家喊人来?人家到时候比你更勤快更本分更省心。”
“就算院子里找不到,那就去胡同里,去街道里打听,三条腿的蛤蟆难寻,一个勤快本分的中年妇女还能是啥稀罕物,找遍晏城都找不到吗?”
真要下功夫找,别说方婶这种五十来岁的,怕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都找得到。
毕竟这年头,工作少,想要工作的人一大把。
即便不是国营企业,但好歹能给钱啊,而且干活的时间也不长。
肯定有大把的人乐意。
方婶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
沈穗不是非她不可。
适才还有多得意,现在方婶就有多么的不安。
看着一脸正色的儿子,她心虚的错开眼,“我,我这不是就想想吗?想想也不成是吧?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妈你误会了,建国啥性子你还不知道?”许慧帮男人说好话,“就是担心你回头想岔劈了,毁了咱们跟沈穗的情谊,到时候旁人说咱们欺负孤儿寡母、欺负烈属,咱到那说理去?”
“他就是急了说话难听。”许慧看婆婆神色缓和,挽住她的胳膊,“别往心里去,不然打他一顿?你要不舍得,我来动手。”
方婶哼了一声,“你俩一伙的。”
她自然舍不得打儿子,真闹腾起来在沈穗那边没法交代。
“行了行了,我不把老二接过来就是了,你们少啰嗦。”
方建国听到这话不乐意。
许慧掐了下他的胳膊,这让男人冷静下来。
她不疾不徐道:“妈,建国跟建设是亲兄弟,都是喝你奶水长大的,能不惦记着建设?我俩都留意着呢,但凡有合适的岗,到时候肯定给他弄进城,给我们点时间。”
这多少有点画大饼的意思,但方婶信了。
这年头想要得到一份铁饭碗的正经工作,要么父子传承,要么就等厂里招工。
其余就是别人不想干了,把岗位转让出去。
而这类消息,方婶拿不到。
只能指望儿子儿媳。
她的想法是,这两人肯定不会糊弄自己啊。
毕竟亲兄弟,老二的工作落实了,建国也能松口气。
将来给她养老送终也能多个人搭把手,分担分担。
方家的官司总算告一段落,至于往东厢房搬床什么的,方婶寻思着明天吧。
这会儿再去打扰沈穗,搞得人尽皆知也不合适。
沈穗吃饭略微晚了点,但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
五点四十,外面天色大亮。
沈穗把薄被给女儿盖好,轻声穿衣起床。
等她出去一趟回来,小满还在睡呢。
压根不知道她妈连菜都买好了。
吃过早饭去上班前,沈穗想起了什么,取下东厢房的钥匙交给方婶,“昨个儿忘了这事。”
方婶还想着该怎么开口呢,听沈穗这么一说。
连忙道:“不急不急的。”
沈穗笑了笑,“婶子你下午三点去机关小学那就行,不过别认错了店面。我那个店面靠近学校大门,旁边还有一家。”
想了下,沈穗补充道:“估摸着也跟我一样弄早点,是个年轻女人当家。”
方婶听懂了潜台词,“明白明白,同行是冤家,我不会乱说的。”
沈穗点头,“那咱下午再见。”
今天事情有点多。
上午跟陶彩云一起去芳姐的门头房那里看布料。
毕竟这次要做的衣服有点多,选布料搭配颜色,还真费了些时间。
下午的时候,陶彩云让人把招牌送了来。
沈穗瞧着那端正的大字,忍不住笑了起来,“朱老师真的有心了,他这么一写,我都以为自己这是开的百年老店呢。”
国营理发店,国营照相馆还有其他各色店铺的招牌,以白底红字和黑底白字为主。
但沈穗的“满口香包子铺”是黑底烫金的大字。
十分惹眼。
也十分招惹人喜欢。
招牌好,包子好,生意好。
处处都是好兆头。
沈穗高兴。
就连方婶这个字认的都不多的也忍不住赞叹,“这字写的可真好,小沈你找谁写的?”
这得花不少钱吧。
沈穗笑了笑,“是少年宫的书法老师写的。”
说着跟方婶交代剁肉馅、清洗芹菜时的注意事项。
方婶笑呵呵道:“我在家也是干惯了家务的人,你放心。”
说实在话,沈穗并不放心。
她把刚才的注意事项提问了一遍,方婶傻眼了。
有点,没记住。
沈穗瞧着老脸泛红的人,“我知道婶子你做饭时间都比我年岁大,但在这里得听我的。”
说着沈穗又仔细吩咐说了一遍。
方婶这下用心记,不敢再敷衍。
只是等真的下手包包子,又忍不住,“这面是最好的那个特一粉?”
肯定不是标准粉。
家里日常标准粉掺玉米面做窝头,能吃白面馒头的次数,一星期也就那么一次。
吃肉包子更是少之又少。
尽可能的买肥肉炼油,炒菜香。
正经吃肉是甭想的。
但沈穗这买的肉实打实,就连面用的都是她没吃过的特一粉。
忒奢侈了。
“我记得这个很贵吧?”咋不用标准粉呢。
普通白面就行啊,犯得着用这最好的吗?
“婶子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