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传统的男左女右布局有些麻烦,如果设计者反其道而为之,定会让不少人栽跟头。
我们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黑色方形棺椁,这棺椁并非中原风格,周身用金丝线装饰,显得格外珍贵。
一边画着红脸长须、骑赤兔马的关二爷,另一边则是手持方天画戟、戴金冠的吕布吕奉先。
轻轻触摸棺椁表面,我能感受到它非凡的材质,厚重的棺材板如同那个时代的别墅,普通百姓根本无法企及。
即便有一副松木棺也是奢侈,更不用说贫苦人家仅能用柳木或草席裹尸埋葬。
洛音认出这是红木,也就是俗称的胭脂木,至少生长了五百年以上,色泽深沉,能使尸体千年不腐。
这再次证明墓主人绝非寻常人物,然而,关于他的真实身份仍无从得知,只知道他是明朝的一位武将封王。
赵大宝的目光不时落在东南角的蜡烛上,他提到自家老爷子的茶案和椅子正是这种珍贵的胭脂木制成,只有贵客才能享用。
若这棺椁经过千年保存完好,哪怕只是拳头大小的雕刻也能卖出高价,若棺内没有值钱的东西,赵大宝肯定会对这口棺椁下手。
我将洛邑铲插入棺盖与棺身间的缝隙,用力撬动。
赵大宝紧张地盯着蜡烛,嘴里不停念叨:“尊敬的前辈,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到这里,倒斗实属无奈之举,您要是能赏赐三两件宝贝,我们一定不多拿,并保证对蜡烛不会乱来……”
洛音蹙眉,目光复杂地望着赵大宝。
她深知这家伙向来话多,但没想到他对这口棺材也有那么多说辞,不自觉地往我这边靠了靠,或许觉得比起胖乎乎的赵大宝,我还是更让人放心一些。
本以为只要用力压下去就能打开棺盖,结果整个洛邑铲都被压弯了,棺椁依旧纹丝未动。
我们费了好大劲儿,连地都快挖穿了,却连个棺材盖都打不开,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真是难以言表。
见我一人无果,赵大宝急忙上来帮忙,他那身肥肉这次倒成了助力,随着木头开裂的声音,棺盖终于有了松动。
我们轮流撬动不同位置,又把青铜制的棺钉一一拔出,这些明代的青铜钉子价值不菲,自然得收好。
墓室异常干燥,之前密封得很好,不过棺盖上还是积了不少灰尘,即便戴着浸湿的口罩,时间一长也挡不住灰尘的侵袭。
赵大宝忍不住抱怨起来,要是没有防毒面具,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毕竟摸不到宝贝,染上尘肺病可就不值了。
一路走来还算顺利,当赵大宝准备开棺时,我决定小小捉弄他一下,让他以后别这么冒失,洛音好奇地看着我的举动,满眼疑惑,我示意她保持安静。
悄悄吹灭蜡烛后,我拍了拍赵大宝:“死胖子,蜡烛灭了你都没发现?”起初他还满不在乎,但很快便紧张起来,念叨着“盗亦有道”,劝我放弃。
洛音也被吓得紧紧拉住我的衣服,请求离开。
赵大宝绘声绘色地讲起那些因违背规矩而遭殃的故事,虽然我不怎么信,但看着洛音害怕的样子,只好点头同意撤退,毕竟有时候,传说的力量比现实更强大。
我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动手做这事根本不怕:“洛音,别听赵大宝胡说八道,他就是想吓唬你,我林子程这辈子除了穷什么也不怕,等下让你瞧瞧我的手艺。”
赵大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程哥,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这个墓明显不适合咱们,偌大的天下,单是北安山就有不少好墓,换个地方不行吗?”
看到他真的被吓到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得了吧,平时你的胆子可不小啊,蜡烛是我故意吹灭的,就想看看你会不会遵守老祖宗的规矩。”
“我去……”赵大宝气急败坏地看着我,话都说不利索了,找不到地方发泄,他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棺材盖。
没想到那棺材盖原本就不稳当,被他这么一拍竟然掉了下去,瞬间,棺材内部暴露无遗。
棺材里躺着一具魁梧的男尸,尸体呈干黄色,身上的战袍满是锈迹,布料也腐烂成了絮状物,骨头呈现黄褐色,历经四五百年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在难得。
尸体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鼻子塌陷成两个黑孔,但面部轮廓依然清晰,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致命伤在心脏部位,似乎是被某种锐器刺穿致死。
洛音瞥了一眼后立刻尖叫起来:“有鬼!”她紧紧地从背后抱住我,小脸贴在我的背上不敢动弹。
虽然我没被尸体吓到,却被她的举动惊得不轻,冷汗直冒,头皮发麻,不过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就没有回头路了。
按照林家摸金秘术中的规矩,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向棺内的先人行礼并说道:“前辈,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开您的棺木,只是想取几件陪葬品换些生活所需的食物。
若您地下有知,定能理解我们的苦衷,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也带不去,回去一定为您烧些纸钱,算是交换。”
即便是从死者那里拿东西,也要事先告知一声,这是林家的传统规矩。
赵大宝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关于“鬼吹灯”的事,戴上手套便开始在棺材内摸索。
我也走过去重新点燃蜡烛,并提醒他:“赵大少爷,手下留情点,毕竟是前人的遗体,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棺材都开了,赶紧干活吧。”赵大宝一边翻找着,却发现这位墓主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更加生气了。
见劝说无果,我也只好戴上手套加入搜索行列,希望能找到一两件有价值的瓷器。
然而,除了发现一把随葬的破刀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赵大宝拿到那把刀试着挥舞了几下,“咔嚓”一声,刀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