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跳下飞机,林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子深处传来“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那鬼哭狼嚎一样的吟唱,听得人汗毛倒竖。
“永生集团那帮疯狗已经在了。”林队压着嗓子,指着火山口,“绕开他们的哨。”
赵大宝忽然一把薅住我胳膊:“你这手!”
低头一看,右胳膊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张爬满皮肤的电路图,青白色的光随着心跳一明一暗。原本烂得不成样的伤口竟然全好了,新皮肉泛着光,仔细看,还有一层极细的鳞片纹路。
林队也看到了,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讶异:“龙血在净化……这是唯一的指望了。”
我们猫着腰,贴着火山口边上的林子往前摸,躲开永生集团的巡逻兵。越往前走,空气里那股子铁锈和血腥混杂的味儿越冲,熏得人脑仁疼。
“前面有人。”林队猛地停下,举起望远镜。
树叶缝里看过去,火山口边上站了一圈黑衣人,胸口全是永生集团的狗头标。他们围着的,正是赵清娥——不对,是占了她身子的那个老鬼。
她拿着玉璋,脸上的笑说不出的诡异,眼睛里闪着不属于活人的光。
“仪式开始了。”林队牙咬得咯咯响,“必须靠近。”
赵大宝摸出他那宝贝辣条,撕包装袋的声音贼响:“我去引开他们?”
林队刚要摇头,我身体里那股力量突然炸了。
一股顶花带刺的蛮力从脊椎骨里冲出来,顺着血脉灌满全身。脑子瞬间被不属于我的记忆塞满——
三千年前,雷泽祭坛,神树下绑着个少年。祭司们用玉刀豁开他胸膛,灌进去一种发青光的油。少年的血从红变铜,再变青白。他皮开肉绽,长出鳞片,后背拱起两根骨刺……
“林宿!”赵大宝的声音把我从幻觉里拽回来,他手死死抓着我肩膀,“你他妈又犯病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青筋怒张,皮肤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青灰鳞片。后背也传来撕裂感,有什么东西正顶破衣服往外长。
林队的声音反而冷静下来:“龙血觉醒,比预想的快。”
“好是好,坏是坏?”赵大宝声音发紧。
林队盯着我:“林宿,还认得我们吗?”
我点头,费力地压着身体里那股要冲破天灵盖的力量:“我能控制。而且,我知道怎么过去。”
“怎么搞?”林队问。
“那棵树认我。”我指着火山口,“它把我当成‘容器’,能靠近她。”
赵大宝第一个跳起来:“不行!太他妈险了!万一你被控了呢?”
“没别的路了。”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龙血不再横冲直撞,反而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它在护着我。”
林队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头:“好。但这个你拿着。”他塞给我一支注射器,“失控了,就给自己来一针。”
我把注射器揣进内袋。
赵大宝还想嚷嚷,被林队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们找机会接应。”林队说,“记住,阻止仪式。”
我嗯了一声,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彻底沉淀下来,后背那两根骨刺也长成了,撑破了背心,没有痛感,反而轻松不少。
“我去了。”
我转身,朝着火山口走去。
越靠近神树,身体里的龙血和周围那股能量场的共鸣越强。
永生集团的守卫看到我,举起了枪,但枪口很快又垂下了。他们眼神变得呆滞,空洞,像根本没看到我这个人。
赵清娥,或者说那个雷泽老鬼,站在神树底下,举着玉璋,嘴里还在念叨。她脚下的地面,刻满了发光的甲骨文。
走到离她只有十几步的地方,她停下了念咒,慢慢转过身。
“啊,”她的声音带着回响,又尖又细,完全不是赵清娥的嗓音,“又一个……‘容器’,自己送上门了。”
“赵清娥只是个壳子。”她笑了,那笑挂在赵清娥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跟你一样,都是等‘归藏’的盆。”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嗓子发干,眼睛快速扫过周围,找能下手的地方。
“雷泽氏,大祭司。‘归藏’最后一步,该我了。”她抬起手里的玉璋,“等了三千年,总算到时候了。星空那头的老祖宗们,该回来接手这片地了。”
神树的枝丫忽然抖了起来,树顶那些铜叶子互相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刮擦声。整个火山口的地面也跟着震,底下好像有条巨蟒在翻身。
“感觉到了?”祭司用赵清娥的嘴唇咧开一个癫狂的笑,“信儿收到了,正穿过那片空地方赶过来。二十八棵树一亮,门就开了。”
我能感觉到,天上那块地方不对劲,像块玻璃被人拿指甲划开了道缝。缝那头,黑黢黢的,有个影子,大得没边,正慢悠悠往这边凑。
身体里的龙血猛地烧起来,像是要顶着那影子往回冲。一股从来没感觉过的劲儿从脊椎骨里炸出来,顺着血脉冲到全身。脑子里轰一声,被另一种更古老的念头塞满了。
那不是雷泽氏的记忆,更原始,是龙的。
“你搞错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沉得吓人,“龙血不是叫魂用的,是守门用的。”
祭司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抬起右胳膊,皮肤底下青筋暴起,复杂的纹路勾勒出来,每条纹路都闪着青白光:“雷泽氏忘了祖宗的话。龙血是拿来堵‘星空祖先’的门,不是请他们进来。”
祭司脸色变了,赵清娥眼睛里透出点惊慌:“不可能!你怎么……”
“龙血没忘。”我往前走了一步,身体里的劲彻底醒了,“三千年前,雷泽氏自己就打起来了。一帮想招魂,一帮想把门焊死。你们弄死了不听话的,把老黄历都改了,可龙血没忘。”
祭司猛地举起玉璋,嘴里叽里咕噜念得更快了。玉璋上的纹路亮得刺眼,神树的树枝疯了似的摇,大把青铜叶子往下掉,在半空拧成一个大漩涡。
“晚了!”祭司狂笑起来,“门都开了,拦不住了!”
天上那道缝越扯越大,黑影也越来越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像条龙又像块铁疙瘩,大得没谱,浑身蒙着青铜片子,片子上刻满了甲骨文。
体内的龙血滚烫,那股力量不再乱撞,变得又稳又沉。脑子里有个声音响起来,不是说话,是直接往里灌念头:
“门得关上。龙血是钥匙。”
我明白该干什么了。
“赵大宝!林队!动手!”我猛地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