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副药,一副是熬出来给他清洗伤口的,另外一副是给他止疼的。”
他要给正骨,那种感觉可不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住的。
有药物辅助会好很多。
“你们怕是要在这里留几天,而且他这个腿没有小半年是不能站起来吃劲儿的。你们家住何处,到时候要怎么回去?”
唐瑜都还没有考虑这些她现在考虑的是:“三天的话,加上后边要用的药,得多少银钱?”
手上实在太拮据,这一下别说买粮,只担心倾尽全力都不够给庄景安治腿的。
川柏看了看他们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只收药钱,一共一百四十六个大钱。”
天下需要救治的人何其多,一个回春堂没法普度众生。
唐瑜微微松了一口气,又要跪下来给他道谢。
川柏再次避开了。
药熬好之后,川柏用银针刺穴,让庄景安清醒的片刻,把药给灌进去之后,没一会儿人又昏睡过去。
药效很好,矫正骨头的时候庄景安都没醒。
错位的骨头要矫正是一件十分恼火的事,如果不用药的话,那种疼痛不是寻常人能接受得了的。
这种药除了回生堂能配制出这种效果,别的地方还真不能。
宫姝蘅贴墙站着像个隐形人,静静的看着川柏操作。
不得不说,太和的这个弟子年龄虽然不大,但做事细致稳沉,于医一道,倒是得了其几分真传。
因为庄景安暂时还不能挪动,所以他们这几天都得在城里待着,没办法尽快的回去。
去找地方住宿那是不可能的,需要额外花钱的事情他们一概都不想做。
宫姝蘅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晚上也不会正儿八经的睡觉,她甚至都不会觉得冷,随便哪个旮旯里都能凑合。
苏青舟觉得自己也能行:“随便在哪里都能蹲一宿。”
虽然这会儿天冷了,但是他们换上了冬衣,脚上的鞋子也是包了皮子的,哪怕是夜间也不会太冷。
两个孩子都这般能克服,唐瑜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呢?
这是她的郎君,她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照看。
药铺一开门就开始忙起来了,川柏和药童分身乏术,不可能只守在这一个病人跟前。
人还没醒,但是他们三个已经饥肠辘辘,是需要吃点东西了。
唐瑜拜托苏青舟和宫姝蘅帮自己看着,她出去街上买点吃的回来。
人都没醒,直挺挺的躺在那像是死了一样,所谓的照料不过是个形式,十分简单。
唐瑜走了之后,宫姝蘅上前抓住了庄景安的手,闭上眼睛半天才松开。
苏青舟站在一旁张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见宫姝蘅走到屋子的角落,靠墙坐了下来,他也过去挨着在地上盘腿坐下来。
“我们这次要买多少粮食?”
宫姝蘅转脸打量了他两眼:“你有多少银钱?”这个甚至都不用猜,她第1次下山的时候对方给了她一块碎银子。
家里都不知道她身上有钱,却还让人跟着她一起下山来买粮食,那必然是带了钱的。
苏青舟跟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们现在是一家人是兄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从怀里掏了好大一锭银子出来:“这是洪水,刚刚退了之后我们最后一次下山捡到的,碎银子已经陆陆续续用完了,就剩下这个最大的。”
“我这还有一点点碎的,这个你收好,最好拿回去交给大哥。在城里不要露财,容易被人盯上。”宫姝蘅对于这个已经有点经验了,毕竟上一次出城就被人给尾随了。
苏青舟明白她的意思:“上次你已经带了五斗粮食回去了,这次再买四斗,就说只能买这些了,没钱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要饭了几年,见多了人心险恶。
住在一起人多有好处也有坏处。
但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十全十美的。
宫姝蘅点点头:“等回去我还会继续弄药材到城里来卖,每次陆陆续续的带一点,尽量避着人就行。”
不食人间烟火的宫姝蘅做人这么久了,一点点的也有些经验了。
唐瑜回来的挺快,揣着几个炊饼。
他们现在买不起别的,这已经够好了。
至于喝水,他们随身带了装水的葫芦,还有斑篁筒。
热水,医馆这边是不缺热水的。
有热水,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很好了。
唐瑜一人给递了一块炊饼过去,苏青舟却拒绝了:“瑜姐姐你赶紧吃一点,然后留一点等庄郎君醒了用热水泡一点给他吃。
我跟陆儿出去转转,饿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
越是没有钱,就越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宫姝蘅和苏青舟去了外面的大街。
这会儿外面阴,比刚才那会儿热闹很多了。
来往过路的人都在议论城东那边的祭台。
“今日雕像完工,城里的百姓到那边都可以免费领得一炷香,然后向大祭司许愿,请她保佑。”
苏青舟听见免费两个字,眼睛一亮 伸手拽了宫姝蘅一把:“走走走,我们也去,我还没看见我大祭司长什么样子。”
宫姝蘅叹气:“行,去看看。”
她都已经死了,还雕像,还祭拜什么啊。
活着的时候她都没有办法做到保佑每一个人完成每一个人的愿望,何况已经死了。
祭台就在东城门外不远 建修的比城门还高,气势恢宏。
巨大的神女像伫立在上方俯视众生。
这会儿祭坛周围还有不少人,祭台的四方都放着巨大的青铜鼎香炉,里面的香冒着一缕缕的烟袅袅升起。
宫姝蘅没有往跟前去,只远远的看着。
她自己去祭拜自己,怕是有点毛病。
百姓虔诚的跪拜,个个都在祈祷。
都是在求神明降雨救救他们。
也有窸窸窣窣十分不和谐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据说之前的洪灾就是神明和大泽的神龙斗法引起的。在他们眼里,我们凡人皆如蝼蚁,生与死他们何曾放在眼里。
这样求,简直就是笑话。”
修建这样的祭台,雕琢出这么巨大的神像,不知耗费了多少财力和物力以及人力。
有这些财力物力,能换来多少粮食药材,能修葺多少房屋,安置多少灾民。
所以,不止那位大祭司,就连他们的朝廷,他们的帝王,都不曾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