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舟是被冷醒的,一个哆嗦,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那一堆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了,还剩下些许火星子。
苏青舟大口的喘气,像是做了噩梦似的,看了看盘腿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变换姿势的宫姝蘅,随后忙不迭的起身往火里面添柴火。
等篝火再度燃起来,原本的月亮地越发的亮堂,苏青舟觉得身上也暖和起来,他才往宫姝蘅跟前挪了挪。
犹豫了片刻之后伸手悄悄的放在她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随后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没,没气了?
随后又不死心不相信的再试了一次,手刚刚伸过去宫姝蘅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把水拿给我。”
苏青舟愣了一下,随后才哦了一声,忙不迭的把装满了水的葫芦递了过去。
宫姝蘅接过来就往嘴里灌。
大概是渴太狠的缘故。冰冷的水入嘴,还有一股子甘甜,随后浑身都舒坦了一截。就像身下这干涸的土地,在那一瞬间得到了甘霖的滋养。
就喝了水,随后又没动静了。
但是苏青舟心里却安稳了很多。
一直到黎明时分,忍不住又睡了过去。
再醒,是被苏青良叫醒的,已经大亮了。
宫姝蘅被苏青良抱着搭在了驴子身上,跟一根晒焉巴的草似的,软巴巴的挂在驴子背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已经死了,并且凉透了。
“大哥!”
“嗯,睡醒了吗?醒了就赶紧的走了,得回去了!”这会儿回去,说不定刚好能赶上吃早饭。
他挎着宫姝蘅的那个竹筐 牵着毛驴驮着宫姝蘅沿着来时的路上了山。
苏青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晨曦刚起,太阳还未露脸,山间满是清凉,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寒气 ,让人感觉格外的不舒服。但是趴在驴背上的宫姝蘅却感觉格外的舒服。
如果再有点露水就好了。
可惜这会儿啊,就别想这个事了。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这个天挺暗的。”
天天太阳,别说下雨,就连阴天也很久没见过了。天知道他们多希望天上能出现乌云啊!
这会儿乌云倒是没看见,但是山峦间多了雾气,灰蒙蒙的。
“会不会要下雨了呀?”苏青舟心里希望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苏青良抬眼看了看天:“希望吧,真的该下雨了。”
可旱久了的天哪有那么容易下雨。
等到晌午回到山上,太阳冲破云层,绽放万丈光芒,整个世界又亮堂堂的。
天空再一次蔚蓝如洗,早上那灰蒙蒙的天像是在做梦一样。
今天苏青玉他们都没走远。
因为从唐瑜那听说宫姝蘅病了,苏青良下山去接人了。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几个人心里都很忐忑,做什么都没有精神。
早上去山里面转悠了一圈,挨个的检查了之前的陷阱,随后就一人带了一点柴火回来了。
这会儿,除了靠着山涧的地方零星长着有些能吃的东西,身上是找不到了,都晒死了。
就连树叶子也悄无声息的枯黄,开始一批一批的往下掉。
想找点吃的,越来越难了。
苏青鸢瞧见有天籁鸮(松鼠)在林子里穿梭,不停的捡着栗茧(橡子)和木巽子(板栗),来回的往自己藏身的树洞里运送。
天籁鸮(松鼠)栗茧(橡子)
木巽子(板栗)巽羽(未完全驯化的山鸡)
她喊了苏青玉和苏青辰:“三姐,四哥,你们看。那天籁鸮都在藏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能吃的好东西?”
那么小小的一点大都能吃的东西,他们这么大个应该也没问题吧?
“不知道呢,之前在山里瞧着有巽羽(山鸡)也在啄这东西。我觉得它们吃了没事的,我们也是可以试试的。”
试试那就试试,先弄一点,想办法剥出来,回头等老大跟陆儿回来了问问他们。
他们懂得多,他们说能吃那就能吃。
如果能吃就好了,虽然因为天气的缘故,这些东西长得也并不好,但多少有一点,总比一点都没有强。
因为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吃,所以不可能把整天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
吃了饭之后,几个人都不停的往山下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干脆的就去房后继续收拾地。
苏青良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后梁上几道小身影。
一直心不在焉的苏青玉干活完全没有进入状态。原先老大不在的时候有老二,家里什么事情有人指挥有人操心,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会儿两个人都不在家,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带着弟弟妹妹心里就觉得没有着落,很慌 。
所以看着是在干活,但是频频往山下的那条路上看。
所以当路上有人出现的时候,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老大他们回来了!”一激动,连嘴都瓢了,喊老大喊习惯了,本能的就喊出了口。
随后三个人转身就朝家里跑。
苏青良还没到跟前,他们仨已经回来了。
“大哥,二哥!”
“陆儿?”
在看着软巴巴的搭在毛驴子背上的宫姝蘅的时候瞬间激动不起来了,甚至还有一点害怕。
“陆儿?”苏青玉又喊了一声。
宫姝蘅一下子就从驴背上滑了下来,吐了口浊气:“我没事,我好多了。”
苏青鸢道:“我去给你们弄饭!”
是该弄饭了,尤其是苏青良,还是昨天上午吃的饭。下午因为担心宫姝蘅和苏青舟,急匆匆的就走了,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这会儿嘴巴都干的秃噜皮了,有点手脚发软的感觉。全靠一口气一股劲儿撑着才走回来。
苏青玉好奇的看着家里又多出来的毛驴,无视脚底下扒拉她的金丝虎,伸手试探的摸了驴子一把。
这驴子年龄也不大,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被摸了之后,脑袋还往前蹭了蹭,发出咴咴的叫声。
把素来胆子很大的苏青玉吓了一跳。
苏青辰在一旁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苏青舟叹了口气:“你牵着它到边上河沟里去给它喂点水吧。”
随后看着宫姝蘅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边上,他转身进屋去看苏青鸢做饭。
不止得做饭还得煮一点水喝。
他们这一路来回都是喝的冷水,他总觉得陆儿身体不舒服是喝了太多生水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