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烧窑做了半天的陶器,依旧没能做出一种可以烙饼的器具来。
用的还是之前宫姝蘅炙肉的石板。
苏青良从来没有做过炊饼这种东西。
忙活的小心翼翼,将坛子底上的猪油渣连同猪油一起剁碎,加上点野韭,包在里边。
他自个儿在家忙,宫姝蘅便又出去转了一圈。
下午都回来之后,看着那两大篮子的炊饼,都愣了一下。
苏青辰问:“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日子不过了?”
今天吃完,明天就把嘴巴封上了吗?
苏青良没理会他们,
鼎里面还咕嘟咕嘟的炖着东西。
“怎么还在煮,所以这两篮子炊饼是留给我们看的,不可以吃是吗?”
苏青玉试探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苏青良真的点了点头:“是的,不是留给你们吃的。”
一句话就把苏青玉给干沉默了。
最后她就想起来家里有一个即将要远行的人。
这是为陆儿准备的干粮吧!
一顿饭吃得无比的安静。
话最多的苏青辰也沉默了下来。
年龄虽小,却已经明白了分别的道理。
毕竟,妖有多可怕,苏青辰亲自体会过了。
那还是一只重伤濒死的妖,就那般的凶残。
反而是向来不怎么喜欢多话的宫姝蘅,再一次主动喊他们:“还有什么问题,不懂的这会儿赶紧问,不然以后想问,就,就没那么方便了。”
苏青良叹了口气在她边上坐下来:“该指点的你都指点了。要走了,好好的歇一歇吧!”
下山就要面对风雨,怕是再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所以这会儿安稳的每一刻都显得那么的珍贵。
一夜静悄悄的就这么过去了,谁都没有回屋睡觉,像以前一样排排坐在门口。
天刚亮宫姝蘅就睁开了眼睛,起身去了棚子下,看着在棚子下面早早的就开始来回踱步的驴子:“我要走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将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点点头,发出咴咴的声音回应她。
宫姝蘅伸手抚上它的额心:“挺好,我当初带你回来,如今你又随我离开,也算是因果相聚,有始有终了。”
说完,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绳子,将它从里面牵了出来。
苏青良拿了一只竹篓,里面满满的都是干粮:“不等老二回来吗?”
“不等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过了,他回来我也是要走的。”
说完看着哥哥姐姐,笑了笑了,轻轻抬手:“此一别,山高路远,盼他日还能再见!”
说完,伸手接过苏青良递来的竹篓,搭在了肩膀上。牵着驴子,从边上的小路下去,然后翻身坐在了驴子背上。
苏青良带着弟弟和妹妹就站在院子边上看着她慢慢的远去。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的。”
人这一辈子,没有谁跟谁会一直走一直走,一起走到最后一刻。
不只是陆儿,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
“陆儿!”
苏青舟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几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就从边上掠了出去。
山道上,宫姝蘅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苏青舟飞奔而来,朝他摆了摆手。
苏青舟止住了步子,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她骑着将白渐行渐远,身影没入林中。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唐瑜从自家屋里出来看着苏青良他们几个都站在院子边上:“怎么又站在那里,看什么呢?”
昨天是看神迹,今天不会又是看神迹吧?
苏青良回头:“站在这里视野好,看的还挺远。”
“是吗?”唐瑜往院子边上走了走就看见底下有个人往上走,往跟前走近点才看见的是苏青舟。
“回来啦!”
苏青舟应了一声,向来和气的脸上带着一丝黯淡,看的唐瑜愣了一下。
苏青舟这会儿一句话都不想说,脸色微沉,上了院子,随后就进了屋。
他没想到,一次普普通通入定,醒来之后家里就少了一个人。
陆儿走了。
苏青良叹了口气,跟在他后面进屋,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像她这样有本事的人,是不可能和我们一样在山里这方寸之地苟活的。”
苏青舟道:“她于我们有大恩。”是那种,怎么都偿还不清的恩德。
“所以,我们要更加的努力,才不算辜负她的一片心意。或许有一天,我们也能从这里走出去,在外面,或许还能再遇。”
苏青良说完叹了口气,一转身就看见门后的竹篓,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那是他不久前递给陆儿的,亲自交到她的手里,亲眼看着她搭在身上带走了的。
这会儿又原封不动的回到了屋子里。
也不算原封不动,上面的炊饼被拿走了几个,剩下的都送回来了。
这般出神入化的本事,他们何时才能有。
如果没有,贸然的出去能起什么作用呢?
转念之间,他心里已经想了很多。
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几个小的:“刚好你们都在,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苏青舟他们几个都抬眼看着他。
“我们,也该走了。”
“走?”
“我们要去哪?”
苏青良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这茫茫的大山里,多的是可去的地方,能走到哪就走到哪。
如果我们没有学本事,那么我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有走出去闯一闯,才会更进一步。”
没有人比他更渴望安稳。
也没有人能体会,他说这话时所下的决心和所花的勇气。
“如果你们不愿意,也可以留下来。”
不管是哪一个,现在都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谁离了他都能活下去。
苏青舟道:“我也没准备一直在家里,有时候一入定就会忘了时间,并且我感觉我入定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把家里都丢给他大哥还有弟弟妹妹,实在是过于不厚道。
大家都有自己的功法要练有自己的路子要走。
只有他在心无旁骛的练功,其他的都被一些琐事给绊住了,分散了很多精力。
“我也进山,在家里总觉得有些不方便,练个功总是会引起人注意,又怕打扰到别人。”
苏青鸢问:“那我们种的地养的东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