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影响的就只有他。
宫姝蘅是半点影响都没有。
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卦象那是天命,可还有人为,事在人为。
人事还未尽,怎么可能听天由命。
苏青舟回了食肆继续修习他的功法,宫姝蘅在街上四处转了转。
仔细的打量了经过的每一个铺子每一个人。
随后就收到了风容的传讯:“来潜苑还是我把人送去你落脚的地方?”
宫姝蘅微微蹙眉,下一刻人已经从守关街到了潜苑杏花林。
风容把太和带回来了。
还剩下一口气,元神都差点被劈散了的太和。
风容故意没给他收拾,一身衣裳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是黢黑的伤口,不断的往外冒血。
“这是我见过的最蠢最不懂防人之心的一个,就连他自己的那些徒弟都比他要强的多。明明早就怀疑太素,居然还脑子不清晰的又去相信她,被诓进了禁地。
但凡我再晚去一阵,就被劈成了渣渣。”
风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实际上带着浓郁的怒气。
为了这个蠢货,它也受伤了,掉了好几根毛!
风容说完,就看见宫姝蘅朝太和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你给他吃了什么?”
“凝神聚魂丹。”
风容微微一愣:“你的神通都恢复了?”
宫姝蘅摇摇头:“在妖域的时候抽空炼制的。”
风容有些失望:“我就说,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让你真正的施展开。”
宫姝蘅却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凡事不能过于贪心。
“你,不然你回潜苑来住,老住在食肆也不方便。”
“那是我自己的家,怎么会不方便?现在我住进潜苑才是真的不方便。”
风容整个鸟都愣住了:“你家?食肆是你家?”
“嗯。”
“那四象山呢?”
宫姝蘅道:“四象山跟苏青蘅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风容疑惑的看着她,身体换了,魂也换了?
“你不会是觉得自己养大的几个太蠢,无药可救,不想要了,想重新养几个玩吧?”
宫姝蘅看了他一眼:“我没那个老喜欢养孩子的嗜好。”她确实是不会养孩子,好在苏家几个也不是她养大的,都是靠着他们自己,很努力的在这世间一步步的活下来的。
宫姝蘅没有着急走。
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被风容给喊住了:“真不管四象山了?比起那个破小的食肆,四象山才是你的家你的根。
你就由着那孽障为所欲为在那霍霍?”
宫姝蘅不语。
风容继续道:“我三年没回去,一回去就碰见了姜少阳。
他拿那当自个儿的地盘了,随意往来,还堂而皇之的进出两仪宫。就太素那德行,他要什么她不给?除了她自个儿的命,或者说命她都会给。
我就不明白了,她虽然是肉体凡胎,却也早就是不死之身,修行这么多年都修了个什么玩意?
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也不是不能尝试,但是好歹找个正常的。姜少阳,后宫一大堆女人,身边一大堆孩子,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宫姝蘅也不懂,她没喜欢过谁,实在不能理解太素的心思。
“不是我不管了不要了,是我现在这样子,你觉得管的了吗?都知道我已经死了,就算是诈尸也得我的肉身亲自去诈,我这样子算什么?姜少阳虽然是凡人,可也是天命神授,有龙气护体。
他那方人皇印就是他最大的倚仗,我现在……”
“人皇印,说起来两年前,五年一次的大谛祭,该祭出人皇印,接受上苍馈赠。
但是,那一次,姜少阳祭人皇印的方式与之前都不同。”
它虽然远在潜龙关,很多事情它都不在意不关心,但是大谛祭这样重大的祭祀它还是有感应的。
毕竟那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大祭司不在,它作为神兽,神魂是要在人间祭祀的时候卯个点的。
两年前,宫姝蘅正在妖域鬼鬼祟祟,所以并不清楚。
“怎么个不同法?”
————
宫姝蘅亲手炼制的药,别说人没死,就算是死了还没魂飞魄散都能给拽回来再活一活。
不过,她给太和服用的可不止是凝神聚魂丹。
太和是被活生生的疼醒的。
神魂是散不了了,但是他修炼了这么多年的肉身突然变成了脆皮。
被雷劈成那样都没觉得疼,反而在此刻突然就疼起来了。
不是一处,而是从头到脚,密密匝匝钻心撕裂的疼。
风容瞧着他有点动静之后那突然冒出来的汗跟身上的血混合在一处往外渗,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愤怒的大鸟突然心里就爽了。
是该疼一疼,才能长记性。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疼过了知道那滋味儿了下次就不会再犯同样的蠢了。
太和艰难的缓过那一口气才睁眼:“我,我梦见师父了。”
风容悠闲的在一旁喝着小酒,大概是因为鸟嘴天生不同,换个形状吐露人言依旧尖酸无比:“死了那么久才托梦给你,可见你有多不省心,让她死了都不能安生。”
太和目光空荡荡的:“可是你不是说她不会死吗?我也觉得她不会死,她一定还活着,但是她到底在哪啊?”
风容脑瓜子里灵光一闪,不敢置信的转脸:“你不会是故意借机去的禁地吧?你觉得她没死,所以你觉得要是你死了她就会出现?”
太和没说话,风容却是被气笑了:“要不然,我还是把你送回去?”
蠢货!
太和道:“九幽之水被盗,不是小事,我难辞其咎。”
倒也不全是犯蠢,他觉得他是有错,所以甘愿接受惩罚。
“你的东西没了你不去抓贼,你自责个什么劲儿?”风容想把他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
太和叹气:“整个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四象山的山精全部审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风容实在没忍住:“你怎么审的?问的是什么时间?有没有可能这玩意在很久之前就没了?只不过这次是恰巧被洒扫的山精给撞上了。”
“不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四象山除了你师尊,以及那些天地孕育出来的山精,还有你们三个,还有时不时就要去转悠的姜少阳。你审了吗?”
风容作为一只鸟,脑瓜子不大但是转的真的特别的快。
原本是无意间的一句话,它又突然想起之前宫姝蘅让它回四象山的时候说的话,突然想到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再不理太和,瞬间就从屋子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