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容说的没错,九幽之水不一定就是后来丢的,有可能丢了很久了。
他师兄说的对,他师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不敌一只死了多年的龙骨。
他不确定,但是他越想越深刻,越想越害怕。
“没错,就是你!害都已经害了,现在在这里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干什么?长点记性,不要一天到晚的什么东西都往回捡,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跟前收。
你师父有点这个毛病,但也只捡了你们三个没用的东西,其他的那都是挺有用的宝贝。
你看看你,有用的没用的什么玩意只要是你没见过的都捡。这会儿知道了,知道了起什么作用?
就因为你这么一下子,生了多少事情?”
它之所以还能这样跟太和说话,实在是知道这个孩子就是蠢了点,喜欢捡东西,其他没什么大毛病。
不然,它就要扇人了。
最重要的是,它先一步知道宫姝蘅先前那次的陨落跟九幽之水有关,已经平复许多了。
“尊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太和问它。
“刚刚知道不久,要不是听说你回去是因为那玩意丢了,然后一去不回来了,我跑了一趟,可能我也不会知道。”
“可是我想不明白,师父她怎么会喝那东西呢?我会的她都会,我懂的她都懂。”
风容叹气:“所以我说,你是真的蠢。这世上万物,没有什么会跟自己过不去的,除非自己不想活了,你想想你师父是不想活了的样子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旁人刻意为之。
能让她不设防喝下那东西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你们啊,真的是冤孽!”
其实它应该很生气才对,可是它开口问宫姝蘅,瞧着她那样子,一瞬间又觉得生气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注定她有这么一劫,也注定人族有这么一劫。
万事万物都在轮回中挣扎。就像白天和晚上,月圆月缺,太阳东升西落,人出生到死亡,都是一样,谁都逃不过。
没有这样的事情也会有那样的事情,最终都奔着那一个方向去。
它跟她都活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透,还计较着。
风容的话让太和在这一瞬间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
怀疑是一回事,证实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师父常常一个人独处,早就没了什么口腹之欲。
他们偶尔心血来潮烹得美食,她也只是看看,亲自尝一尝的时候少之又少。
两仪宫后边有一棵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雪雾松,他师姐太素也不知道打哪来的想法,喜欢把中间的嫩芽掐下来,炮制成茶,每日收集现梦草和满天星上的晨露煮水,然后烹茶。
他师父喝过一回之后大加赞赏,从此就喜欢上。
可能也算不得喜欢,就是难得的生出一点兴趣。
如果真的是九幽之水侵蚀了她的神魂,那必定只有这一种方法能入她口。
且不是一次入口,而是天长日久一点点悄无声息的。
必然是用尽了整瓶九幽之水,否则以他师父那强大的神魂,是绝对不可能受到太多的创伤的。
天长日久,从不曾怀疑,才使得三年前那一战身陨大泽。
太素,太素!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怀疑过他师父的死,可他怀疑的是姜少阳。
怀疑他心有不轨,心有不甘。
因为那个人眼中的野心太旺,他能看出来对方不甘受四象山的辖制,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师姐。
少有不满,也是觉得师姐太素跟姜少阳走的太近,他觉得不妥。
他怎么也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师姐,平日温柔小意的师姐,竟然如此歹毒。
那是他们的师父,一手将他们抚养长大,教与他们本领的师父。
若不是师父收留,他们能活多久,早就如那烂泥一般没入尘埃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天空轰隆一声雷鸣。
风容才懒得看他要死要活的:“等此番事了,你亲自去问她啊!谁晓得你们这些人族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骂人时总拿禽兽做比较,但是行事时禽兽的有所不及。
过往种种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只有一样,我不希望你师尊有可能还活着的事情有太多的人知道。
就算有一天都知道了,那也是她愿意叫人知道的时候到了,而不是从你口中说出只言片语叫人拼凑出来。
你要是再犯蠢,我就不止是扇你这么简单了。”
说完,转脸看着夹在门缝里的小脑袋。
江漓转身想跑,却被它一把揪住了衣裳领:“小孩子一天到晚乱跑什么?
不好好修炼那就好好睡觉,不然就会变成一个永远也长不高的小矮子。”
“放开……窝!”江漓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脑袋一耷拉,昏睡过去。
风容嫌弃的往已经疯了的太和跟前一丢:“你捡回来的你自己处理!”
一声雷响落下不久,很快又一声接踵而至。
少顷,倾盆的大雨便随着天空那狰狞的电光到来。
所有的声音都被哗哗的雨声遮盖。
虽然雨也不可或缺,但是总归是不方便,雨天就没人愿意出门。
食肆依旧早早的开门,但是没有一个上门的食客。
苏青辰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牵线淌的房檐水:“老三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到底是死是活。这么久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陆儿说的那种即便相隔千里都能互通消息的地步啊!
苏青良道:“等雨停了,我去一趟,再去找找看。”
苏青鸢道:“那我也去。最近心中有所感悟,可以试试笛音是否更上一层了。”
“你们都走了?不会就把我跟二哥丢家里了吧?我手艺不太行哎,都指望老二?”陆儿那是完全不考虑的,那就不是能进灶间的人。
苏青舟没有吭声。
苏青鸢瞅了他两眼:“二哥,你怎么了?”最近几天都郁郁寡欢,几乎很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