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被他烦的凑过去就是又是“一巴掌”。
就在这个时候,辛夷的手瞬间从禁锢中挣脱,手中寒光一闪,她用尽全部的力量对抗海底的压制,手里的骨刀干脆利索的朝脑袋底下的那根藤子切去。
水草妖一声惨叫,发疯似的朝她扑过来,却如同一只已经放了气的球一般,膨胀了那一瞬,随即咻的一下蔫巴了。
密密匝匝散发着恶臭的水草一瞬间全部趴下来,直接将两个人给埋了。
辛夷被这臭味熏的脑子发懵,差点吐出来。
挥手想扒拉,却被苏青辰一把摁住:“别动!”
随即反应过来,屏气凝神躲在水草底下,看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上方飘过。
天亮了又暗下来,食肆前边没有一个顾客,但是灶舍下却灯火通明。
老钟和小刀他们几个人一刻不停的拆分妖族的尸体,然后将其中的妖力抽取,顾不得炼化,只能暂时封存。
这一战,他们要是活下来,以后会受益无穷。
如果他们也死了,那么也算是值了。
他们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
人这一辈子,不停的向往高处走图的什么,图的就是轰轰烈烈。
他们四海为家,到处漂泊,最终有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参与妖族与人族的大战,炮制着一头又一头境界不一的妖。
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老钟,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老钟拿着刀,甩了甩酸痛到快没知觉的胳膊,转身的空挡灵力都在体内游走舒缓着身体的疲惫。
有士兵在外面大堂帮忙,外边大街上有一辆一辆的车来往,有运送妖族尸体的,也有从食肆里将处理好的肉拉走的。
太和下令,战场上缴获的妖兽尸体全部都送来了食肆,由食肆的人处理,这边处理之后的食材全部送去军营由那边的庖丁烹制。
就连守城的人清洗伤口以及饮用的水也不是普通的水。
他施展神通直接从潜苑破开了一道口子,将引灵池里面用灵气滋养出来的活水引到了城关之下。
眼下全部都用这条灵渠的水。
如此大手笔,就连太渊都震惊了半天才回神。
两个人没能见到宫姝蘅,从食肆返回,再一次登墙。
早先一段时间,宫姝蘅无事就会站在关城最高处眺望无尽荒原。
这会儿她再来不了,两个徒弟倒是不由自主的继续了她暂时不能继续的事。
夜风吹的太和身上的袍子涌动,像是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一般:“师父的情况不太好。”
他许久没跟太渊说话了。
太渊转脸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那个让她不好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责怪太渊,怨恨太素,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害了他师父的凶手。
“那一年,我们俩越过断魂岭去了鬼蜮历练,带回了一罐九幽之水你还记得吗?”
“用鬼神精魄炼制的九幽之水?”
“对。”太和转脸看着太渊:“那罐子水没了。”
“什么?”太渊眸子一缩:“没了?”
“是啊,没了,被太素偷偷拿走混进了师尊的茶里,一日一滴,年年月月。不然她怎么会死呢?
我不知道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活过来的,可是九幽之水会重创神魂。她如今借着凡人之躯存活,又与妖神大动干戈,能好到哪去。”
“不可能,不会,太素她素来尊崇师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太和不与他辩驳。
从小一起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是个什么样子的。
“你说,太素回来吗?”
师姐这个称呼,自从窥明真相之后太和再喊不出口。
不等太渊回答,太和又道:“可能不会来吧,她素来自私惯了,想要大祭司之名,又不想担大祭司之责。
眼里能看到的就在那方寸之间,能做的事情也不会长远。
可姜少阳总要来的吧?他是皇帝,关乎人族存亡,他若不来,有何颜面再做人族的皇呢?”
他看着远处乌压压的地方,那不是云,是妖族暂时栖息的地方。
四象山有传送阵,很快就能到潜龙关。
姜少阳如今进四象山跟回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不可能不知道。
若是回来,早该来了啊!
他野心勃勃,不愿意四象山凌驾皇权之上。
难道就愿意关城失守,妖族入关,灭了人族吗?
姜少阳不知道,太素也不知道吗?
“炎玉传讯回来,他们在妖域遇到了两处类似于传送阵法一样的东西。他和苏青良还有灵犀被送至妖域深处,而川柏和辛夷连同其他两个人下落不明。”
炎玉是太渊的大弟子,可事关妖族之事,却没传讯给自己师父,而是第一时间知会了师叔太和。
“我告诉他,不要回来,就藏在妖域,活着。师兄,或许这一次,我们都要停留在这里了,但是他们得活着。
炎玉,比你我都强,担得起大师兄之责。”
目光所及的天边,像是乌云一样的东西快速的朝这边移动。
妖族并没有给人族太久喘息的机会,退下去不到半日,再一次朝潜龙关席卷而来。
太和站在高墙之上,目光平静的看着那快速推进的妖族,在这一刻再无杂念。
他能力低微,可也愿意效仿先贤,与人族,与潜龙关,共存亡!
方不负,他师尊数千年来的教导。
苏青舟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一路上不休不眠跑了好几天。
将白把它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别说周尚的马儿,就连徐明达的那一只独角兽都跑不过它,被远远的甩在了后边。
很多时候苏青舟都觉得自己像是在飞一样。
他不休不眠几日几夜,将白驮着他也不休不眠的跑了几日几夜。
刚刚到守关街,还没到食肆,将白一下子就栽了过去。
苏青舟被甩出去,凌空一个翻转落地,即便心急如焚想要归家,但依旧跑回头去看摔在地上的驴子。
将白大口的喘着气,出气多进气少,嘴里不断的往外冒着白沫。
驴子嘴咧着,发出咴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