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前,没有所谓的天阙,有扈,上虞之分,就连妖域也没有无尽荒原和无啓地域。
那时候没有大泽,没有从极之渊。
那时候地势与后来完全相反,西高东低,山峦交错起伏,依山傍水的地方处处都是生命的痕迹。
据说深山之中,住着神,可是谁也不曾见过,倒是带着各样神通的兽类随处可见。
人族就住在西边的山谷里,如同其他兽类一样偏安一隅。
在智者的带领下努力而又艰难的活着。
一场灾难来的猝不及防,神魔大战,斗转星移,移山填海。
持续了数年之久的厮杀,让整个陆上四分五裂。
无论是传说中的神,还是随处可见的神兽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沧海变桑田,平地起高峰。
人族在这场灾难中差点灭族。
黄龙所化的智者风洬(shuo)挺身而出,带着幸存的人族在滔天巨浪中顺流漂泊数月,等洪水退去之后,寻了一处地方落脚,暂时安顿下来,这一住,便彻底的扎根在了此处。
太阳斜斜的从东边升起,驱散了些许山间的寒意。
山间的杏花还未开,但是带着寒霜的枝头已经可见猩红的花苞。
阳光暖暖的会撒下来将寒霜融化,化成水顺着枝丫流下去。
几山和云阙山之间的山谷里,那空旷的腹地中央,用斜茬木桩拉起好大一个围栏,围栏里,有十余个穿着身穿兽皮赤脚男人正在忙碌。
其中一个身形格外的高大威猛。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不似旁边的人黑的那么离谱,看起来还很年轻,山间经年累月的风霜并没有给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乌黑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头上戴着用草藤和飞禽的羽毛,走兽的骨头编织串联起来的发冠。
他便是风洬,是整个黄龙氏部落的首领。
此刻他在指挥着族人修缮祭台,用水调和黄土,然后粘合石块。
祭台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有几丈高。
修建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每年寒气快要散去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风洬就会亲自主持一场盛大的祭祀,今朝也不例外。
高高的祭台耸立在山间旷地,风洬带着部落里开智的族人一起修缮,顺便的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们一些事情。
“祭台之所以搭建在这里,是因为那棵树。”
站在祭台之下部落长老姜鼋(yuan)仰脸抬头指着目光所及的高山之上那一棵苍天大树。
“那树大概是可以通往天上,每逢祭祀的时候上苍就会给通过那棵树给我们一些指示。”
身边的年轻人即便开智也依旧懵懂,不是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祭台离那棵树那么远,就算那棵树真的能通天,跟祭台的位置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长老也解释不太清楚,只知道每次祭祀之后族长就会有新的明悟,教部落里的这些人新的东西。
他们原本如同野兽一样茹毛饮血的活着,后来他们学会了用火,学会了简单的说话,区别于肢体和吼叫的表达。
再后来他们学会了炙烤,煮水,死去的族人开始慢慢减少。
学会了存储一些食物,还有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全部靠他们双手搭建起来的巢穴。
越来越好了。
他期待这一次的祭祀,不知道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没事的时候可以多抬头,抬头看看天,或许你就能明白了。”仗着年长,语重心长的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随后又继续忙碌。
部落里的女人出来帮忙,将在山间采摘的为数不多的花朵摆放在祭台最下边。
那是她们感觉到能拿出来的最美好的东西。
到夜幕来临的时候,篝火燃起来,照的整个山谷都亮堂堂的。
部落里的人都出来了。
部落里那些勇猛的年轻男人白天去狩猎了,日落的时候刚好回来。
猎回来的新鲜猎物刚好用来摆放在祭台最上方。
猎物的鲜血顺着它们的尸体没入黄土之中。
风洬身后的长老们拿出自己的宝贝,手鼓所做的哨子,笛子,兽角做出的号子,还有其他几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手里。
登上第一层祭台,背对着祭台。
不远处,有一面用兽皮做成的巨大的皮鼓。
风洬亲自双手拿锤,咚的一声,敲响大鼓。
长老们紧随其后,不约而同的吹响手里的宝贝。
鼓声贯穿整个山谷,骨哨和骨笛有序的配合,声音清幽绵长,传出老远。
那一刻,在祭台周围的男女老少都屏气凝神,不约而同的仰脸朝天空看去。
就连击鼓的风洬也朝天空看去,天上的月亮刚好到上空的正中央,有一道霞光从月亮上轻轻的划过,没入远处那棵高耸入云的大树之中。
那一瞬,风洬看的格外的清楚,心中又有了些许明悟。像是走到了路的尽头,遇到了浓浓的大雾遮盖了前路的方向,而后在眼下这一瞬浓雾散尽,又可以继续往前。
每一年大张旗鼓的祭祀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曲终了,剩下的就是狂欢。
部落里的人在一起吼叫,大笑,高亢的发出各种声音来宣泄他们的欢喜。
孩子你追我赶的嬉闹。
女人们将男人处理好的猎物弄过来放在火上炙烤。
这个夜晚会非常的热闹。
但是这一次和以往突然就有所不同。
上苍的神谕已下,鼓乐声还未停,又有一道原本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种乐器发出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
声音很快与他们所奏的声音融为一体,恰好补充完整了他们拥有的这首曲子的残缺之处。
风洬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再一次看见了那棵高耸通天的大树,树上隐隐有白色的光亮浮动,像是那里又藏了一轮皓月一般。
他不敢怠慢,以极其虔诚的态度跟着曲调的节奏继续击鼓。
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攀登到那山顶去看看那棵通天神树,看看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风洬看见的那座山叫四象山,那棵树在四象山最高处摘星台上。
手可摘星辰,是为摘星台。
站在那上方,可以俯视整座四象山的全貌。
白云萦绕在周围。
只有天气极好,万里无云的天气才能看清楚山下。
四象山境内的飞禽走兽数不胜数,有独行的,也有群居的。
最特殊的就是东边的山谷腹地里的那一群“人”。
这是宫姝蘅见过的最特殊的与别的生灵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们长的大致的轮廓跟自己特别像。
所以让她天然的就有一种亲近之感。
这些“人”是群居生灵,是从西边迁徙过来的,从宫姝蘅出生在这世间就有的,起初住在山谷两旁的石洞里,数量并不是太多。
领头的那个跟自己最相似,他比别的“人”都聪明,很有想法,也有些本事。
他不怕火,还教那些人搜集天火,搜集木材借用天火点燃,留下火种,煮水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