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很勇猛,也很聪慧,部落里的人对他很信服。
而且,自从开始祭祀之后,他们部落里总是会发生一些变化,起初还有些不喜欢,时间长了,好处渐渐的显露出来,大家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他说这个,没有几个人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没有人反驳。
但是姒音却懂:“那要在附近找泥土厚石头少的地方,离水要稍微近一些。”
离水近一些的地方,植被长的总是特别好。
而且按着风洬说的,要将泥土翻起来,那就得找泥土厚重石头少的地方,不然干起来会十分的艰难。
风洬在自家屋子边上打了个样,种下了一枚从四象山带回来的果核。
据说叫红云(桃子),他有幸尝到一个,汁多肉满,甘甜可口,是他从未吃过的。
与山中采摘的山果大不相同。
他将果核留下,在宫姝蘅的默许下从山上带回来,试试能否发芽。
乘黄将风洬送回来,并没有立刻离开,它一直保持着兽形,在山谷里随意的转了转。
看着用泥土和石头修葺的祭台,看着用泥土石头茅草搭建的房屋,看着他们知晓羞耻身上披着兽皮和树叶。
心中突然有些明悟。
怪不得百鸣它们都说,人,将会是一个无限接近神的生灵。
他们眼下看起来还很弱小,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人族有黄龙这样的首领,有妖族和其他生灵没有的凝聚力和创造力,有类似于神灵的的智慧。
虽然这个智慧微乎其微,眼下还不明显。但是积蓄到一个程度爆发出来将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或许 ,上苍并没有彻底的放弃这一方世界,而是悄无声息的就将希望的种子埋下。
随后几个人一起在边上挑选了一块地方。
风洬带着族人用尖锐的兽骨将硬邦邦的泥土一块块翻起来。
这是之前从来都没干过的事情。
风洬种了从山上带回来的种子。
都是白鵺它们搜集的,看见山里的寻常鸟儿吃过,吃了没事,没毒,吃不死,就搜集来给了风洬。
它们种的那些山下不行,人熬死了都不见得能发芽。
风洬心里也没谱,但是他想试试。
不试永远不知道行不行。
他有预感,这些东西一定会在天气暖和起来生根发芽活下来的。
至于能活下来多少,活下来之后会怎么样,这个暂时不知,还需要摸索。
但是只要种出来,就是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乘黄在部落里待了两天,随后就跟风洬辞行。
它该回去了。
山下有山下的趣味,但是在山上待习惯了,离开久了它还是不习惯的。
乘黄回四象山的时候,宫姝蘅正站在玄天漱玉石上看着凡尘境。
妖族的画面在湖面一闪而逝。
“我以为你要在山下多待几日。”
“我想,可能山上比较适合我一些。”
云阙山的灵气稀薄,还带着微微的浊气,让它很不自在。
“风洬的伴侣有孕,还是双胎。”
“哦?”宫姝蘅转脸:“喜事将近了啊!”
“但是他的伴侣有短寿之相。”
宫姝蘅缓缓坐下,卜了一卦,坐在玄天漱玉石上久久不语。
天眼看着一天天的暖和起来了,山林间一场雨寒气又死灰复燃。
姒音的肚子长的格外的快。
部落里也不是没有女人生孩子,从来没有哪个肚子像她这个肚子长这么快的,几乎一天一个样,像个小山丘一样压在她身上,显的都快看不到她的脑袋和四肢了。
姒音食量大到惊人,少吃一点都不行,面容苍白随时都会昏过去一般。
别说她不安,一贯大胆的风洬也被吓到了。
每每入夜之后他都会到祭台上虔诚的叩首,祈求神灵保佑,希望姒音能顺利的生产,平安的渡过这一关。
天暖和起来,山里的山花陆续的绽放,门口的红云发了芽。
开垦的那一块不算太大的地里,有好些都出苗了,有斑驳的绿意。
或许是受到这个的启发,夏扈他们出去打猎遇到幼崽也开始带回来,用树枝编了一个粗糙的圈子圈养在里面,孩子们就在附近扯一些草丢在里面。
能不能活全凭天意,倒也没有人太在意。
死了不少,但是有很小一部分活下来了,这就足够让人欣喜。
一声惊雷响彻天空。
原本还有些许阳光,被迅速聚拢的乌云全部遮盖。
随着这一声声雷鸣,姒音感觉到肚子一阵阵往下坠着疼。
她见过部落里的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很疼。
子嗣的到来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是需要一个女人用鲜血和泪水去迎接的。
姜鼋的妻子姚琹(qin)是部落里经验最丰富的女人,她已经生了六个孩子,养大了三个,帮着部落里好多女人都接过生,迎接过不少新的生命。
实际上也不过就是站在边上给生产的女人鼓鼓气,然后等孩子出来之后看看是死是活,把脐带弄断,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兽皮把活着的孩子抱起来免得受了风寒。
这一关对于女人来说如同过鬼门关,几乎每一年都有女人因为这个事情死去,也几乎每一年都有不止一个孩子生下来就夭折或者生下来养着养着就养死了。
能不能活,全看命大不大。
说实话,姚琹心里慌的很,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要生的时候像姒音的肚子这么大的,像是随时都会炸开一般。
肚子上裂开的纹路,看起来尤为可怕。
姒音也是经历过大灾大难活下来的,是个很坚强的人,可是依旧疼的叫出声。
她感觉有一股子力量撕扯着她,像是要将她活生生的撕碎。
听见她的惨叫,风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守在门口跪在地上不断的朝着四象山磕头。
去过就知道,太远了,不到祭祀的时候,神灵如何能知道他所求?
屋子里,姒音躺在干草上,惨叫声越来越频繁,被雷电与风雨交加的声音一点点掩盖,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的竟然听不见了。
风洬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屋子里跑:“姒音,姒音!”龙魂咆哮。
一声嘹亮的长鸣响彻整个山谷,及时的将风洬体内疯狂冲出的神魂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