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良到了,来得到正是时候。
他骑着毛驴转眼就到了跟前儿。
吹奏的箫音如同万千利刃一般从聚拢的鬼气中穿过。
众人只听见由那黑色的鬼气中传来的刺耳尖叫。
只一瞬,令人心悸的鬼气就彻底的被打散,消失在了此方世界之中。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振奋。
“大哥!”
“苏仙师!”
苏青良的目光从苏青鸢的那只手上掠过,落在寒玉宁身上:“寒山主唤我名字苏青良即可。”仙师之名,他还担不起。
随即,兄妹二人没有叙旧的时间,被寒玉宁请去议事。
寒玉宁在他二人身上看到了希望。
难道这就是皇帝说的应劫之人,破解之法?
苏青鸢的话浇灭了他心中的幻想。
“我兄妹二人即便配合的再好,能力也有限。
如今最紧要的是不是控制住从鬼哭关内溢出来的阴气。这种方法耗时又耗力,竭尽所能也治标不治本,何况人力终有尽时。”
寒玉宁知道她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懂?
根本的问题不在外而在内。但是:“实不相瞒,先后已经有几批人进去,表面看着损失不是多重,可进去的人出来之后神魂都出了问题。
以至于只能被暂时与外界隔绝起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
苏青鸢问:“神魂出了问题?还请寒山主细说,到底是怎么个出了问题法。”
寒玉宁道:“他们的神魂已经被里面的阴魂所替代。原本的神魂早已不知所踪,进去之前所设的魂灯早就已经熄灭。”
魂灯熄灭,人却活着出来。
只有一个解释 ,看似活着的人已经不算是活人了。
“我已经不敢再冒险继续再派人进去了。”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也传讯给皇帝,那边迄今为止依旧没有能拿出更好的办法。
苏青良道:“或许,我们兄妹二人可以再走一趟。”
“不可!”寒玉宁立刻的阻止。
这两人与皇帝的关系匪浅,一旦出了什么岔子,他难辞其咎。
苏青鸢反驳道:“有什么不可的?别人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兄妹所修习的功法与旁人不同。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得弄清楚。有我们两个人出面怎么着也比让旁人进去有胜算的多。”
寒玉宁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
但是
“待我稍作安排,我与你们一起。”他作为断魂岭的山主,符篆阵法双修,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
这样的事情既然苏家兄妹二人执意要进去看一看。
他必须陪在一侧。
苏青良却拒绝了:“此处还需要寒山主持大局,切莫以身涉险。”
奈何寒玉宁决心已定:“鬼哭关出了问题,断魂岭原本就难辞其咎。我这样做也不仅仅是为了万千生灵。
二位无需担心,山中老祖原本就会在最近出关,由他主持大局会比我留在此处更好!”
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既然他意志如此坚决,
苏青良也不好再劝。
寒玉宁需要去准备,再快也需要些时间。
所以不可能即刻出发。
兄妹二人倒是有那一点叙旧的时间。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是啊!”苏青鸢笑道:“时间过得真的是很快,小的时候那些事情好像就在昨天,一晃眼,几十年都过去了。”
若是按寻常来说,他们这会儿也快到了垂暮之年。
但谁能想到寻常的他们就不寻常了呢?
“大哥的修为高的出乎我的意料,可见这么些年从不曾懈怠过。”
“你光说我,你自己又何曾懈怠过?”他只知道一只手不成了,还不知道对方如今彻底的弃了笛子改为琴。这其中付出了多少,难以想象。
苏青鸢不以为然:“大道千千万,总有一条是能走的。我从来都不是那种死磕到底的人。
阿茴那个事儿,对不起,是我托大了。”想起那个小丫头如今生死不明,苏青鸢心里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四象山太和少使传讯于我,如今她在四象山陪伴大祭司。”
苏青鸢愣了一下,最后笑出了声:“她倒是一个有机缘的,怎么跑去了四象山?”
这个苏青良也不清楚。
“我们已经有许久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情况如何。如今阿茴有缘能见到,能暂时伴于她身侧,挺好的一件事儿。”
“大哥!”
苏青鸢喊了他一声:“后悔吗?”一天到晚到处乱捡孩子。
如果没有捡孩子的这个毛病,他即便身为乞丐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乞丐,迟早有一日会把日子过起来。
到现在这个时候早就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说的这什么话?人这一辈子心里想什么嘴里说什么手上做什么,其实都是注定好了的。
我一个要饭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梦到的。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还是说,”他看着苏青鸢:“你后悔了?”
苏青鸢看着他摇摇头:“我与大哥一样,不论前路是刀山火海,我都不后悔!”比起庸庸碌碌的做个寻常人,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做个有用的人。
不管千百年之后有没有人记得她,她活着的时候为这个世界贡献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就足够了。
此次去鬼哭关一共十二人。
除了寒玉宁和苏青良兄妹,还有爻玖。
以及三位符篆师三位阵法师。
还有两个比较特殊的。
一个模样十分清秀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很壮实的圆墩墩。
那年轻的男子若是苏青玉在这,怕是会认错。
因为单从背影来看,真的太像姜淮了。
不过,只要一转脸就知道,那不是姜淮。
身影虽然像,但是那张脸却截然不同。
清秀归清秀,但是却是一张长长的驴脸。
这也是将白这么多年都死活不愿意化形的原因之一。
有些驴,再怎么努力,也变不出来一张帅气的人脸。
它的身影之所以像姜淮,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按着姜淮的样子化形的。
毕竟它们在一个草棚子里住过。
可惜这张脸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变成姜淮那样好看。
另外一个圆墩墩是被它刺激的金丝虎。
金丝虎原本就没化过形,因为它觉得四条腿跑习惯了,为什么非得要像人一样变成两条腿跑呢?
而且它真的讨厌死了这种阴气浓郁的地方。
结果被一头驴子给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