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不良人,该怎么合法合规的搞钱?
身为一名资深的老不良人,宋明远给出了答案:
“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还用得着在这啃烧饼?你搁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滚滚滚,老子吃完烧饼还得查案呢。”
老宋头觉得姜峰的问题是在侮辱他高尚的品格,连态度都变得不好了。
旁边的李廷咬着烧饼,边嚼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想还债,那还不简单,你把萧大人娶回家,不就有银子还朋友了吗?至于萧大人的银子,不就不用还了吗?”
这位自号‘多情公子’的李家子,被酒色所耽误的墨家传人,每月俸禄都用来接济醉仙楼娘子的的‘善良’不良人……最看不起姜峰这种恃宠而骄的小白脸,故而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鄙夷。
姜峰闻言,心想这确实是李廷能想出来的办法,但是实际操作的难度太高,危险系数太大。
老姜家传到这一代就他一根独苗,还得留着传宗接代,不宜冒险。
于是,姜峰又转头看向张彪。
后者闷声道:“别问我,你读了那么多书,这么聪明都想不到,我又怎么会知道。”
姜峰深深的叹息一声。
他也是急病乱投医。
眼前这三个,半生积蓄加起来,连一千五百两银子都凑不出来的人,又怎会知道如何在短期内还掉四千五百两银子的债务呢?
其实。
以前他也想过,通过写书来赚银子。
凭他上辈子看过的小说,电影,电视剧,随便写一写,编一编,都足以给大景文坛带来一次巨大的震撼!
让这个世界的文人感受下异世界的波澜壮阔和奇思妙想。
然而,景国虽然崇尚文道,却只承认那些教人治世,教人礼仪,教人忠君的圣贤书。
那些所谓的文人话本,凡涉及朝堂,宫闱,战争,造反,妖魔,江湖仇杀等等,早已被朝廷列为禁书,禁止任何人私藏,阅读,销售。
按照这个标准,他连梁祝之间的爱情故事都不能讲,更别说四大名着,以及各类声名远播的网络小说了。
也唯有那些单纯讲情情爱爱的话本,才勉强占有一丁点的市场。
并且还被严格规定,文中不得涉及床笫之事。
那还有啥看头?
因此。
对于姜峰来说,大景文坛就犹如一潭死水,枯燥乏味,毫无意趣。
连茶馆说书的每天来来去去讲的也都是同一套——关于才子佳人从相遇相爱到抛妻弃子的曲折一生。
呵呵。
这文坛,不入也罢。
可是除了写书,姜峰也没有其他技能,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赚钱。
不良人禁止经商。
因为朝廷担心不良人以权谋私。
更准确的说。
凡有品级的朝中官员都不得经商。
连皇室宗亲在明面上都被明令禁止。
但那些人总有办法规避朝廷的法律。
就算不良人去查,也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凌驾于律法之上。
没辙,只能老老实实上班,争取多破案子,多赞功劳,多领赏银。
姜峰不由得暗自感慨。
上辈子看那些网络小说,只要穿越就能轻而易举的搞钱,现在轮到自己穿越了,才知道好多都是胡扯。
在阶级分明的时代,普通人想要翻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景国的许多明文条令就像紧箍咒,勒得老百姓不得反抗,而咒语却掌握在勋贵宗亲的手中。
“头儿,咱们今天去查什么?”
吃完烧饼,姜峰拍了拍手,连忙起身,跟在宋明远的身后。
宋明远斜乜了他一眼:“你现在好歹也是个银牌不良人,继续跟着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姜峰摊了摊手:“可我暂时也没别的人手啊。再者说,金罗赌坊的案子,本就是我先发现的,我总得出力吧。”
“头儿,他就是想跟你抢功劳!这种忘恩负义之徒,咱们当初就不该收留他。”
李廷如今可以说是图穷匕见了。
他昨夜把如烟姑娘的事情,通过巧妙的方式告知了萧凌雪,本意是想让她看清姜峰这个小白脸的真面目,也好迷途知返,却不料,萧凌雪的五千两银子居然说给就给。
那可是整整五千两啊,足够他把醉仙楼的娘子从头到尾再睡几遍了。
宋明远瞥了李廷一眼,心说就算没有姜峰,萧大人也看不上你这货的好吗?
姜峰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已经知道金罗赌坊幕后的东家是谁了。”
旁边三人皆是一愣!
宋明远情难自抑的上前,一把捏住姜峰肩膀,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居然查到了?线索可靠吗?”
李廷惊讶的张了张嘴,他昨天查了一天,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哪怕在明玉娘子那里旁敲侧击,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更有用的线索。
这才过去一晚上,这小子就查到了?
姜峰矜持笑道:“运气好而已啊,为了避免某些人说我忘恩负义,这消息我可以无偿告诉头儿,功劳我也不跟你抢。”
宋明远摆了摆手:“说这些作甚,你别跟李廷这个小心眼的一般见识,他就是嫉妒你勾搭了如烟娘子,又勾搭了萧……咳咳,获得萧大人的青睐。”
李廷心头勃然大怒,心想他堂堂墨家隔代传人,岂会嫉妒这个恃宠而骄的小白脸?
同僚多年,头儿你对我的误会竟如此深?真叫人心寒!
李廷大怒之下,怒了一下。
当下。
姜峰把昨夜得到关于金罗赌坊的线索无私的分享出来。
当然,他并未说明这是从如烟那里得来的情报。
“这么说来,金罗赌坊的案子,其实和走私案也有牵连。”宋明远面露沉吟。
“赵素是雍州人士,凭我们现在的能力,很难查清他的跟脚,此事我已向萧大人禀明,她会让雍州的同僚去查,不日便有消息。”姜峰道。
宋明远点了点头:“我这边也并非一无所获,据查,金罗赌坊的背后,除了那位常不见人的东家,还有一位管事,名叫蒋鬻。”
“蒋鬻,江州昌平县生人,其父早亡,由母亲独自将他养育成人,永泰元年取得乡试第一,授予秀才之名,永泰三年,通过考核顺利进入了江州书院。”
姜峰一怔,这人居然也曾是江州书院的学子?
宋明远继续说道:“永泰五年,其母病重,于岁冬病亡,同年,他离开了江州书院,彻底放弃了学业,成了江南商会的一名账房先生。到了永泰十一年,他成了金罗赌坊的管事。”
“金罗赌坊被查封后,蒋鬻也跟着失踪,不过,今早我收到线人传来的消息,有人在城东坊市见过他。”
“我正要去城东坊市查查,若是能够抓到这个蒋鬻,或许能够查清金罗赌坊的案子。”
姜峰点头:“头儿,我跟你同去。”
李廷举手反对:“我不同意!”
宋明远想了想,姜峰有千里追踪的秘术,或许能够派上用场,于是不顾手下的反对,当场点头答应下来。
李廷捂着心脏,面露悲痛。
自从姜峰来了不良人,加入他们队伍以后,头儿不再仰仗他的才能,萧大人也不再关注他这颗明珠。
江州第一才子了不起啊?
何以人人皆如此肤浅,偏对这个谄媚上司,恃宠而骄的小白脸如此青睐?
路上。
李廷愤愤的望着姜峰的背影,面露阴沉。
旁边的张彪疑惑问道:“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姜峰如此仇视呢?他到底哪得罪你了?”
李廷扭过头,冷哼一声。
走在前面的姜峰,悄悄施展【六界灵觉】,他也想知道李廷为什么突然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对自己心怀不满?
张彪认真道:“大家都是同僚,倘若不能一条心,相互仇视,相互戒备,往后如何一起办案?遇到危险,又怎敢将后背交于彼此?”
李廷沉默,半晌后,他才支支吾吾的嘀咕了一声:“我几是……鸡肚他的菜花。”
张彪愣了一下:“你说啥?”
李廷不好意思说,如今醉仙楼的娘子都知道姜峰是他同僚,以至于他和姑娘之间的话题,总是避不开姜峰这个小白脸。
那些娘子总问他,姜公子近来可有作诗?姜公子何时再来?姜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母之,诚彼娘之非悦!
老子怎么知道?
有的娘子甚至在他准备提枪上阵时,纤手忽然按住他的胸膛,倏地提出条件:
只要他能从姜峰手里拿来一首未传出去的诗作,自会极尽配合,并可免去他的银子!
简直岂有此理!
我是那种给不起银子的人吗?
再这么下去,他岂不是要一直生活在姜峰的阴影之下?
张彪拍了拍李廷的肩膀,劝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姜峰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我们又何必妄自菲薄?”
正所谓,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
我们可以承认,欣赏,甚至是赞美他人的优点,这固然是一种良好的品质,并以此来改善自己,本亦无可厚非。
若纯粹拿他人的优势来贬低,否定自我,却是陷入自卑的误区,实在是无谓之举。
做人,莫要贪求拥有他人之长。
因为每个人擅长的东西本就不同。
李廷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时,姜峰忽然回头走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李兄,我偶然得了几张兵器图纸,想请李兄不吝赐教,看看是否还有改善的空间,又能否打造出来?”
李廷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撇了撇嘴,道:“一张图纸一顿酒,打造的费用另算。”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