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洛神教为什么要在城西天井,青云山等地,去折磨那些弱小的百姓。
哪怕是文守仁也一直以为,这种折磨只是为了研究妖丹。
实际上。
这是为了使洛神教尊拜的第二位神只现身所作的准备。
人只有在极致的痛苦中,才会诞生极致的负面能量。
绝望,愤怒,憎恶,怨恨……
于祂而言,便是人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远处。
江阳侯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心神忍不住地颤动起来。
与他事先推测的一样。
洛神教也有九境强者!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局面。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苏烈和裴行之,发现两人脸上皆是露出苍白之色。
九境神通的威压太可怕了。
‘文守仁’没有理会江阳侯等一众超凡武夫。
他往前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高空中,一步踏入天意战局!
‘文守仁’缓缓走向姜峰:“你的身上,不仅有真龙气运,还有龙神的力量,真是了不得。”
“如果不是知道世间再无龙族,连我都要怀疑,你身上是不是有龙族的血脉。”
姜峰金色眸子冷冷的盯着对方。
眼前的‘文守仁’带给他一种极致的压力。
就像面对一尊神灵。
恐怖的威压如山岳临身一般。
哪怕有龙神的力量投映在身,可祂的力量隔着遥远的时空,顺着因果而来,无形上被削弱了许多。
忽然。
姜峰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
‘文守仁’的力量通过目光传递到他的肉身。
眼睛极为痛苦,就像有人用针刺入眼球。
在那一瞬间。
他仿佛看到了许多人遭受了这样的酷刑。
‘文守仁’做的,就是将那种痛苦,通过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不仅如此。
随着文守仁的目光转移,姜峰感觉双腿如被斩去,手筋如被挑断,胸膛如被剖开,五脏六腑剧痛难忍。
他站在虚空,却像是在遭受酷刑。
挖眼,割鼻,刺耳,锯手,斩足……
人世间最残忍的刑罚,仿佛于此刻重施在姜峰身上。
姜峰口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
那种力量,连【金刚不败】也无法防御,连龙神之力也无法隔绝。
‘文守仁’缓步而来,踏空而行,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从古至今,你们人族一共研究出了三千多种刑罚,每一种都能让人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人族啊,真是一个奇妙的种族。”
“你们对敌人残忍,对自己的族人却更残忍。”
他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割肉凿骨,剖心挖肺,使人难以承受。
姜峰浑身颤抖,脸色变得无比煞白,金色的眸子,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文守仁’。
他并未屈服。
‘文守仁’笑了笑:“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桀骜不驯的样子。”
“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
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对准了姜峰的心脏:“你这样的人,心脏一定非常美味。”
可就在‘文守仁’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姜峰的胸膛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忽然凭空握住了他的手腕。
‘文守仁’表情倏然一愣!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何况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他转过头,望着旁边的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血红的双眸,带着一种疑惑的眼神:“你又是哪位?”
姜峰眸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漆黑的长发,棱角分明的面庞,深邃的眼眸,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眼眸好似藏着沧桑,鬓角略微斑白,却不难看出,其年轻时候定也是英武不凡的俊公子。
中年男人同样看着姜峰,嘴角掀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笑道:“怎么,不认识为师了?”
姜峰瞪大着双眼。
这到底怎么回事?
……
十息之前。
青阳湖。
湖边小筑外,无数的恶鬼尸体几乎堆砌成山。
满头白发,身材枯瘦的徐长卿盘坐在床榻上,身前悬浮着一块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开平’二字。
背面则是一个简单的‘恩’字。
此乃开平城独有的圣恩令!
何为圣恩?
并非列国圣上给予的恩德,而是武圣当年欠下的人情,任何人手持此令,可让他还以恩德!
“想好了吗?”
此时,一道平和中,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圣恩令中蓦然传出。
徐长卿睁开双眼,笑道:“想好了,就刚刚那个条件。”
“值得?”
“当然。”
徐长卿双脚落地,从床榻上起身。
他走出屋子,推开房门,身后的圣恩令,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情形,在半空中逐渐分解。
那块经过千锤百炼,哪怕是超凡武夫也无法毁坏的令牌,竟如泥沙一般,随风消散。
也就在这一刻。
徐长卿抬脚踏出房屋。
顷刻间。
苍白褪尽,乌发重生。
干瘦的身躯,仿佛重新焕发无尽的生机,逐渐变得饱满,魁梧。
脸上的皱纹褪去,清癯的姿态,仿佛年轻了数十岁!
那张嬉笑平和的面庞,在此刻变得威严,凌厉。
他抬头望向苍穹,深邃的眼眸,仿佛潜藏日月,穿梭星河,洞穿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浩瀚无垠的……大道本源!
那是一个怎样璀璨的世界啊。
万紫千红,群星闪耀。
每一颗星辰,皆是一种大道,皆是一种神通。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武夫。”
何谓武夫?
于武夫而言,大道既不是天道给予的,神通也不是天道授予的。
我要走的道,我自己走。
我要的神通,你必须给!
天不予,人自取。
这便是武夫!
徐长卿洒脱一笑,再次往前踏出一步的同时,随手往身旁一摘,仿佛从万千花丛之中,随意的取下一朵。
“子荀,借尔神通一用。”
众多神通之中,唯有伍子荀的【天涯咫尺】他最为熟悉。
一瞬间。
徐长卿的身影消失在了青阳湖畔,来到了姜峰身前,伸手握住了‘文守仁’的手腕,笑着问他:“怎么,不认识为师了?”
姜峰身上的痛苦消失了。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徐长卿。
明明跟以前的臭老头完全不一样。
可当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却还是能够认出来。
“老,老师,您……”
徐长卿笑了笑:“怎么样,被为师的帅气给惊呆了吧?也是,为师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景国第一帅!”
姜峰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开这种玩笑?
‘文守仁’眼神认真的看着徐长卿。
半晌后,他抬起左手,以手做刀,往前一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