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
不良人府衙。
姜峰来到司徒映全新的办公堂。
后者依旧是那副悠闲姿态,左手捧着一本书,右脚抬起踩在椅子边缘,右手肘顶着膝盖,以手支颐,恣意洒脱。
司徒映并未转移视线,在书籍上翻过新的一页,轻描淡写的问道:“你不一直在查案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距离那场浩劫,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姜峰除了给殉难的百姓立碑,从始至终便都在做同一件事!
寻找洛神教的线索!
当日,他正想从吴子嵩和戏命的神魂中获取记忆,却不料触发了两人神魂内禁制,两道神魂当场泯灭。
那是神只刻在他们神魂深处的印记!
但凡有人触及,这道印记便会将他们的神魂摧毁。
姜峰也没想到,洛神教竟然连超凡修士也防着。
也难怪列国始终连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都难以查清。
不过。
姜峰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须知,当时他的身上还有远古龙神投映的力量,又有天意扶持。
虽无法窥探全部记忆,却也通过【因果】,从吴子嵩和戏命的潜意识里,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洛神教存在的历史悠久,起源于何时,连他们也不知晓。
似吴子嵩,戏命等人,还不是教内真正的高层。
长期以来,洛神教一直供奉着三位神只。
其一为洛神。
其二为灵神。
其三为恶神。
以三位神只为神教最高意志。
其下则是六位神使,以及十二护法!
如暗夜,戏命,吴子嵩等人,也仅仅只是洛神教的护法。
其中,暗夜隶属洛神护法,戏命为灵神护法,吴子嵩代号为【青山】,掌握神通【云山烟海】,为恶神护法。
当日降临到文守仁身上的神只,便是恶神!
此神只以吸取恶念壮大自身。
而那位灵神,传说来自于幽冥界,以吸食魂魄壮大自身。
至于洛神……暂无任何消息,也不知祂以何为食粮。
于是,姜峰只能靠自己去寻找线索。
尤其是青阳山和江州书院。
吴子嵩和文守仁尽皆伏诛,可当日还是有人逃走了。
比如那位暗夜护法,比如拥有诅咒神通的黑巫,比如在逃的前任不良人副统领周奎。
姜峰尽可能的收集更多的线索,留待以后,将他们一一揪出来!
他相信。
待他突破到超凡,凭着【因果追溯】……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姜峰笑道:“还没恭喜你呢,今后由你接任苏统领的位置,江州不良人的担子,可就都落在你身上了。”
就在昨日,苏烈统领当众宣布朝廷发布的最新任命。
特着副统领司徒映,接任江州不良人统领一职。
至于苏烈则调回长安,等候陛下的命令。
江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苏烈和裴行之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姜峰还听说,江阳侯也受到天子的责罚。
但具体罚了什么,他却是不知。
司徒映盖上书籍,揉了揉眉心,叹息道:“没办法,如果可以,我是真不想接下这个重任。”
温韬作为苏烈的心腹,后者调回长安,温韬自然也跟着离开。
萧凌雪来江州本就是带着任务,如今事情已经完成,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江州的道理。
周奎被查出是洛神教的暗探,早已被朝廷下了通缉令。
至于郭飞……革去副统领一职,发配西北边境充军。
也就是说。
先前的五位副统领,独留他一人在江州效命。
偏偏他还晋升了!
副统领的位置直接空了。
司徒映好不容易坐上了统领的位置,可回头一看。
人都没了啊!
剩下的银牌实力不够,还个个带伤。
一时间,差点成了无人可用的光杆司令。
好在如今的江州经历一场浩劫后,也没什么其他案子发生。
民生经济方面,朝廷已经派了新的刺史继任。
同时,朝廷也从其他州府,调派了不良人过来,填充府衙的人手。
“说到这,我倒是觉得奇怪。”
他将书本放到案几上,有些好奇的看向姜峰:“朝廷对你的任命,怎么迟迟还没下来呢?”
江州劫难过后,不仅他升了官。
宋明远功劳已足,提升为副统领。
李廷引妖有功,提升为银牌。
其他银牌,铜牌,只要活下来的,几乎都积攒了功劳,修为足够的,也都给升了职。
唯独姜峰,至今仍然不见任命。
按理说,姜峰的功劳,要胜过他们任何一人。
姜峰自己倒是不在意,反倒有些故作骄傲的说道:“或许是因为我功劳太大,朝廷不好安排了呢?毕竟,我可是杀了一个超凡修士啊!”
超凡二字,咬得极重,听得司徒映有些牙根痒痒。
可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话说,朝廷明发的邸报你看了吧?”
司徒映眼神带着一抹狂热:“徐公把靖国大宗师耶律宗打成重伤,然后又去了西北,把蜀国一位超凡武夫当场给斩了,逼得两国派遣使臣,赶赴长安赔礼道歉。”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
原来当日还有四国大宗师降临边境,试图联手威逼景国的事情。
幸好徐公及时出手!
司徒映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徐公让靖国十日内给个交代,最后逼得靖国不得不割让七座城池,以作赔礼。”
“此外还赔偿了大量金银珠宝,牛羊牲畜。这回啊,靖国在列国当中,算是彻底丢了脸面。”
每念及此,他还是忍不住感慨道:“徐公真乃神人也!”
姜峰笑了笑,老爷子这事办的确实利索,给景国长脸。
不过,他心中始终有着一点担忧。
老爷子当日忽然恢复修为,真的没事吗?
这一个月来,他一有时间便去青阳湖畔看望。
也不是为了学习什么武技啊,秘术啊之类的东西,那都是顺带的,主要就是关心关心老人家的身体健康。
可惜,老爷子并不体会他的一片孝心。
每次一去,总是嚷嚷着什么‘没了,这回是真没了’,‘一招都不剩了’之类的话。
师徒之间的信任呢?
这时。
老成持重的宋明远,一手按着佩刀,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
他对着座位上的司徒映行礼道,沉声道:“司徒大人,朝廷派了一位公公过来,说有旨意。”
司徒映连忙起身:“随我出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