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
整个不良人府衙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想到,眼前的白发少年,竟然是长安南镇府衙的统领。
这么年轻的统领?
重点是,对方的实力,竟然比他们的统领叶殷大人还要强!
孙玉堂满脸震惊的望着姜峰。
此人居然是从长安而来的不良人统领?!
紧接着。
孙玉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不是因为受伤,而是被生生吓出来的。
“该死!长安的统领,怎会出现在雍州?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出现!”
且不说案子本身,刚刚他对待百姓的那一幕,定然已经被对方看到。
孙玉堂连忙低下头,小心隐藏着眼中的不甘和怨恨。
“都是这群该死的贱民!”
他不敢恨姜峰,只能将这股怨气,发泄到这群为司空暮求情的贱民身上。
叶殷眸光一凝,目光认真的打量着姜峰手上的令牌,以及那张年轻的有点过分的面庞,半晌后,心中顿时恍然。
“原来是他!”
叶殷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沸腾的气血暂时压制下来,而后抬起双手,对着姜峰的方向微微行礼:“原来是姜统领当面,请恕本官眼拙,未能及时认出姜大人,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姜峰收起令牌,神色平静的说道:“我看,叶统领不光是眼拙,只怕是耳聋心也盲。”
叶殷脸色瞬间一沉,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意。
纵然你是南镇府衙的统领,可咱俩职位相同,我对你礼敬三分,你却对我恶语相向,丝毫不留面子,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他强忍着怒气,沉声问道:“姜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姜峰纵身一跃,从屋脊上飘然落地,恰好站在了一众百姓跟前。
来雍州之前,他便已知晓,雍州不良人的统领名为叶殷,一位六境武夫。
他面无表情的问道:“方才府衙门口发生的事情,叶统领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叶殷冷哼一声,既然姜峰不讲情面,那他也无需给对方面子了:“这是我雍州府衙的事情,只怕还轮不到姜大人来管吧。”
姜峰往前踏出一步,冷声质问道:“如果本统领非管不可呢?”
叶殷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姜峰,本统领给你面子,方才的事情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是,在我雍州地界发生的事情,纵然你是南镇府衙的统领,可没有大帅和陛下的指令,你也无权来干涉!”
叶殷同样往前踏出一步,与姜峰针锋相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若要强行干涉,事情闹大了,本统领怕你收不了场。”
姜峰平静道:“收不收得了场,就不劳叶统领费心了。反倒是叶统领,放纵下属殴打百姓,制造冤案,此事若是捅到了朝廷,我怕叶统领才是真的收不了场。”
叶殷淡漠道:“依大景律,宵禁期间,百姓无故不得出行。这些刁民大半夜跑到我府衙门前大声喧哗,聚众闹事,依法便该抓起来,鞭笞三十!孙银牌带人这么做,有何不妥?”
“至于冤案,司空暮本就是盗贼,而今又犯下命案,证据确凿,罪大恶极,何来的冤案之说?难道仅凭这些刁民的片面之词,就让本统领对他法外施恩吗?”
姜峰冷笑道:“无故?难道叶统领听不到他们在喊什么吗?他们在喊司空暮无辜!他们在为人喊冤!我等不良人代陛下巡视天下,监察百官,护卫万民,而今有人在府衙门外喊冤,尔等不仅视而不见,还欲将人强行赶走,是何道理?”
他眸光异常冷漠:“你说司空暮犯下命案,证据确凿。那我倒想问问,你们可有人证?可有物证?若有,何不拿出来公告天下,让百姓信服,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叶殷眯着眼,冷声道:“司空暮已经自行认罪,何须证据!”
姜峰道:“是吗?焉知不是你们屈打成招呢?”
“姜峰!”
叶殷忽然暴喝一声,他指着姜峰,怒声喝道:“可知光凭你这句话,本统领就能上奏朝廷,告你一个污蔑之罪。”
旁边的孙玉堂也忍不住出声道:“司空暮乃是盗贼,此事人人皆知!姜统领如此为他脱罪,到底是何居心?”
姜峰目光冷冷的看着孙玉堂:“他是盗贼,我不否认。他该领国法,我也不反对。可如果有人想要将子虚乌有的罪名强行安在他的头上,那本统领却决不允许!”
他目光看着叶殷,看着孙玉堂,看着雍州城这些不良人,再次问道:“我只问你们,你们定司空暮杀人之罪,可有人证吗?有物证吗?”
姜峰暴喝道:“若有,现在就给我拿出来!否则,别怪我把事情捅到朝廷,数百名百姓跪在府衙门前喊冤,而你们又拿不住证据,我不信此事朝廷不管,不信不良帅不管,不信陛下不管!”
叶殷等人不由得沉默下来。
孙玉堂此刻不由得冷汗直冒。
该死,这个姓姜的到底跟司空暮是什么关系?何以如此维护一个盗贼?!
姜峰目光环视众人:“为何不回答?难道你们心虚了?”
叶殷深吸一口气,忽然沉声问道:“此事,姜统领是非管不可是吧?”
姜峰定声道:“既有冤屈,为何不管?”
叶殷点头道:“好!既然你要管,那就让你来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为司空暮脱罪!如何给那些被司空暮偷了银子的苦主一个交代!又如何给雍州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目光阴冷的看着姜峰,意味深长的说道:“倘若这个交代你给不了,那本统领就要找朝廷,找不良帅来评评理了。”
姜峰气定神闲:“叶统领还是顾好自己吧。”
叶殷深深的看了姜峰一眼,而后转身,径直走进了府衙大门。
恰好此时。
姜峰对着旁边一名铜牌说道:“看管好这些百姓,不许伤害他们,不许驱赶他们,准备干粮清水,衣衫被子,就让他们在前院休息。”
“还有,现在带我去见司空暮!”
那铜牌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叶殷的背影。
姜峰忽然冷喝道:“没听到叶统领刚刚说的吗?现在司空暮的案子归我管!尔等只需听我号令行事!”
叶殷脚步不停,也没有出声,面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姜峰凭什么来管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