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深深的看着李智云:“刺史大人想要证据?”
李智云淡淡道:“不是本官想要看,而是审案断案,必须要拿出切实的证据,才能让人信服。”
姜峰点头:“好,既然诸位大人想看,那就给你们看看吧。”
说罢,他将暗线收集到的证据整理成卷宗,直接让衙役递给了李智云。
李智云接过卷宗,摊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快速瞄了一眼,而后随手将其递给了迫不及待的阎若海,神色有些阴沉不定。
阎若海快速看完,当即冷笑一声:“这就是姜大人所谓的证据?简直荒谬!”
他把卷宗传递下去,抬头看向姜峰:“我们现在审的是彩云楼的案子,你拿一些过往的鸡毛小事,就说他们杀了人?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时候,翟信和唐敖也都看到卷宗,心中的一颗大石头顿时悄然落下。
原来姜峰所谓的证据,就是阎凌天四人以前犯过的事。
那些事情看起来似乎很严重,可一来没有致人死亡,二来他们早就通过各种手段取得受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并做出相应的赔偿,那些贱民就算再想要追究也不行了。
况且,过往的案件,如何能成为本案的证据?
翟信信心满满:“姜大人,你所提供的卷宗里面,并没有他们杀人的证据啊,这岂不正好说明,彩云楼的案子与我儿无关吗?”
唐敖跟着笑道:“姜大人年纪轻轻便坐上统领的位置,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可或许也因为如此,所以对审案判案的流程并不熟悉,这点下官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只要姜大人不能证明彩云楼的案子与我儿有关,那就不能说我儿杀人。这点,姜大人应该能够明白的吧?”
阎若海直接说道:“如果姜大人只能拿出这些,那请恕本官将我儿带走了。”
姜峰神色平静的看着他们,手指头轻轻敲打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随后说道:“看来,几位大人对令郎过往做过的事情,都是清清楚楚的啊。”
阎若海刚想说知道又如何?又不能说他儿子杀了李诗诗,结果被李智云及时抬手制止。
这位深谙官场之道的刺史大人,在看完这份卷宗后,心中便已经明白了。
雍州城,有人在帮助姜峰!
否则,他一个刚来雍州的不良人,何以收集到这么多信息?
这个人会是谁?
排除掉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叶殷,还会是谁呢?
至于陆奇羽……一个被衙门孤立的副统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李智云真正的担心的是,这个人会是镇南侯。
可他转念一想,镇南侯似乎也没理由这么做。
更重要的是。
这份卷宗虽然没有直接证明彩云楼的案子与楚明轩四人有关,可却也间接推翻了他们先前做的一些安排。
就好比百姓一听司空暮是个盗贼,便怀疑他是本案的杀人凶手,那么楚明轩四人呢?
相似的案件,他们已经犯下多起了,只是过往没有致人死亡,可谁能保证这次就不是他们做的呢?
李智云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姜大人,本官想要看的,是他们杀害李诗诗的直接证据。”
他向姜峰强调的是杀人的直接证据。
如果有,那这个案子基本没有被翻案的可能,就算他们非要这么做,也要考虑成功率大不大的问题,以免失败后,反而引火烧身。
这些事情,阎若海等人根本就想不到。
姜峰意味深长的说道:“李大人若是想看也可以,不过,有件事情本官需要提前告知诸位。”
“依大景律,几位疑犯屡屡犯案,先前的案子,虽已取得受害百姓的谅解,可若是再犯,便是数罪并罚,罪加一等。”
“其次,当初为他们作保的人员,当以包庇罪论处,与犯人同罪。”
“如此,诸位大人,还要看吗?”
李智云还未开口,阎若海当即说道:“且不说姜大人这份卷宗上的内容是真是假,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我儿杀人……”
他话未说完,李智云便立时冷声打断:“住口。”
姜峰笑了:“看来阎大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如此,那本官便让你看看,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他手掌一摊,一块半虚半实的灵碑,顿时浮现在掌心。
下一刻。
一道幽魂从灵碑之上,宛如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李诗诗的魂体轻若无物般,飘荡在半空之中,对着姜峰行礼道:“民女李诗诗,见过姜大人。”
此时。
整个府衙正堂上,满堂沉寂。
在神通【万灵魂碑】加持下,不管是否修成无漏之躯,皆能见到李诗诗的魂体。
是以,李智云等几个没有修为的文官,此刻也都清晰的见到李诗诗的魂体。
除了习武的阎若海,这些人哪见过什么鬼魂啊,当场被吓得面色苍白。
若不是为了维持体面,只怕早就躲得远远的。
而翟洛初,唐慕,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李诗诗。
他们一度以为自己大牢关得太久,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使劲的眨眼,待到确认后,顿时吓得双腿发颤。
阎凌天也不疯了,抬着头呆呆的望着李诗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鬼,鬼啊!”
还是楚明轩当先反应过来,吓得大声喊叫!
阎若海眸光一闪,顿时上前踏出一步,浑身煞气翻涌。
“何方妖孽,安敢在此造次!”
他的确没想到,姜峰手里的证据,竟然会是李诗诗的魂体。
当即便想要不管不顾,强行出手,凝聚煞气将李诗诗的魂体震散。
然而。
他身上的煞气甫一凝聚,便被一道气机瞬间震散。
阎若海面色一白,口中闷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倒退数步。
姜峰端坐在位置上,神色平静的说道:“阎将军不必惊慌,这是本案的苦主,也是本官的证据。”
阎若海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而后冷哼一声:“区区鬼祟,妖言惑众,说的话又怎能当做证据?”
姜峰冷笑一声:“什么时候连受害人说的话都不能当做证据了?照阎大人这意思,是不是本官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刀把你砍成残废,你也不能告我蓄意伤人?”
阎若海哑口无言。
李智云强装镇定,咬牙道:“本官也不知道,这李诗诗如今所说的口供,到底是她本人的意思,还是受了别人的影响?”
他的意思很明显。
我也不懂神通,所以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李诗诗所说的口供,都是受了你的控制。
姜峰平静说道:“李大人要不要先听一听受害者怎么说呢?”
姜峰转头看向半空中的李诗诗:“李诗诗,案发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杀了你,你如实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