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一愣,被人跟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猛地转头,望着身后空荡荡的院子,旋即施展神通,遮掩身形,跳上高墙,朝着大宅院外眺望而去。
外面是空空荡荡,寂寥无声的街道,不像有人。
可洛姐说有人跟踪,那就一定错不了。
此时。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跳下高墙,慌忙的跑到青衣女子的身后,施展神通将对方的身影一并隐去,旋即紧张兮兮的说道:
“洛洛姐,该不会是哪个超凡跟过来了吧?”
她的神通,非超凡不可看穿。
哪怕是灵觉远超常人的姜峰,也无法直接看破。
那么能够一路看着她,悄无声息跟过来的人,除了超凡还有谁能做到呢?
青衣女子平静道:“放心,对方还不是超凡。”
她往前跨出一步,便走出黑衣女子的神通范围。
青衫猎猎,长身玉立。
昂然挺立的娇躯,修长笔直的双腿,亦如她手掌的长枪。
“来都来了,又何必再躲躲藏藏?”
她独身立于庭院中央,下一刻,却猛地转头,朝着身后的屋顶倏然望去。
转身的瞬间,枪出如龙。
狂暴的劲风呼啸而起,尖锐的枪头在空中急速旋转,吞吐出凌冽的锐芒,仿若钻破了虚空,打破空间的距离,转瞬即至,朝着屋檐上的人影悍然杀去。
黑衣蒙面的男子左手按住腰间长刀,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却依旧不闪不避,右手成爪,肌肤呈暗金色泽,如涂金漆,径直朝着刺来的枪身,蓦然抓去。
锵锵——!
手掌与枪尖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青衣女子此刻欺身而来,掌心抵着枪尾,往前一掌推去,枪身得力以助,立时奋力挺进,誓要将来人捅出个透心凉。
铛——!
黑衣蒙面男子眸光平淡,转而箕张大手,以掌心顶着枪尖,同样往前推进。
红缨长枪立时弯成满月,枪身发出难以承受的嗡鸣声。
两人都十分默契的将气机压缩在周围,不使气息外露,引来附近巡逻的士卒。
就连屋顶的瓦片,也没有半分碎裂,显然二人皆已深谙举重若轻的境界。
姜峰左手悄然松开刀柄,掌心朝下一翻,以【八海潮音】笼罩整座宅院,将所有传出的声响尽数掐灭。
而在此时。
青衣女子倏然后撤,借助长枪回直时的弹力,仅是片刻间便退至十丈开外,手持红缨,神色凝重的望着对方。
虽只是短暂的交手一招,可她心中已然明了。
此人不可敌。
这让她心头沉重的同时,也不免感到疑惑和迷茫。
她自问在天罡境已经走得足够远,只需神魂再凝练一段时日,便可尝试推开神门,进入超凡。
人身有天门,开之通往魂宫,直达蕴魂神殿。
神魂亦有门,开之方见道途,探寻武道绝巅。
武夫到了超凡,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超凡只是武道之路上一个新的台阶。
漫漫武道长路,一山更有一山高,何时方能见到绝巅?
青衣女子只知道,六境武夫是晋升超凡的最后一个境界,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境界。
因此,她此前并不急于踏足超凡,而是争取在天罡这个境界,走到无路可走,方才考虑跃迁超凡。
直到前段时间,她自觉六境已到尽头,方才开始凝练神魂。
可在今夜……她竟然遇到了‘不可敌’的六境武夫!
难道武道六境,还有更远的路吗?
但迷茫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后又化作了坚定。
不管六境是否有更远的路,她只相信自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而在姜峰施展【八海潮音】的瞬间,屋檐下的黑衣女子顿时便明白来人是谁,当即出声喊道:“洛洛姐,他不是敌人,且先别杀。”
青衣女子一时沉默。
往日里只觉得栗子吵闹,可今夜却忽然发现,她的声音竟如刀枪,尤为刺耳。
黑衣女子本名为陈观潼,因为出生的时候,脑袋长得像一颗放大版的栗子,故而父母给她取的小名叫作栗子。
熟知她的人,都喜欢称她的小名。
此时陈观潼纵身一跃,来到屋脊之上,清澈的眼眸,满脸戒备的看着对面的蒙面男子:“你怎么跟过来的?”
姜峰同样没有解开面巾,眼眸含笑:“来履行约定啊。”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怀疑对方去千香楼的动机,或许与他正在调查的事情有所关联。
于是,姜峰故意答应她,由自己去把那个瀛国六境武夫引开,又假装不敌对方,即是为了引开对方,同时也是为了迷惑这黑衣女子。
或许在她看来,姜峰既然不敌对方,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摆脱清水辉的追击。
这便给了姜峰跟踪她的机会。
而且,就连黑衣女子也没有发现,早在他拔刀的那一刻,便偷偷取走了对方的一根细发。
陈观潼眸光一沉:“那个会长方才不在里面,所以咱们之间的约定自然便是作废,按你说的,就当你还我人情。如今你还来履行什么约定?”
姜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忘了,你还没跟我说沈亭烟的下落呢。”
陈观潼:“……”
她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心虚。
她当时想的是先把事情办了再说,至于沈亭烟的消息……她怎么可能真的出卖朋友呢?
本以为姜峰把人引走,自己办完事再偷偷溜走,到时姜峰就是想追也追不上,自然也没办法向她索要消息。
可如今,这人竟然追上门来了!
这么紧追不舍,还说你跟她只是朋友?
陈观潼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是说,暗中跟踪我这件事。”
姜峰双手背在身后,笑道:“你要不先完成咱俩的约定?我再考虑回答你这个问题。”
陈观潼眼珠子转了转,淡然道:“也行啊,沈亭烟的消息就是,我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接着,她又偷偷给旁边的青衣女子传音:“洛洛姐,把他赶走,但是别伤了他,这人就是亭烟的心上人。”
青衣女子沉默片刻,传音道:“我赶不走,他比我强。”
姜峰闻言,手掌轻轻的放在刀柄上,不急不缓的说道:“姜某敬重姑娘的为人,也视姑娘为友,可姑娘为何如此戏弄我?”
陈观潼一听洛洛姐竟然也打不过,连忙举手示意,对着姜峰喊道:“你先别冲动,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同时又给青衣女子传音问道:“那怎么办?难不成真告诉她亭烟的下落?”
青衣女子想了想,往前迈出一步,长枪直指姜峰,冷声说道:“沈亭烟不想让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尤其是你。所以,对于阁下的要求,我们恕难从命。”
姜峰手掌依旧搭在刀柄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拔刀,他目光冷冷的盯着黑衣女,淡漠道:“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