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的眼球碎裂了。
但他的修为却在逐渐攀升。
一股邪恶至极的气息,从他的身躯迅速弥漫,瞬间扩散开来。
周围的尸群也在此刻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此刻一个个都踉跄着站起身来。
哪怕头颅已断,哪怕胸膛碎裂,哪怕四肢残缺……可在这一刻,所有的尸体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一同‘站’起来的,还有【尸鬼王座】上,那道威严至极的身影!
那张模糊的面孔,在此刻变得清晰而深刻。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看不出情绪的面庞,他的眸光深沉,脸上透着无尽的威严,如同一尊帝王从龙椅上起身,俯瞰着他的臣民。
他于王座之上,大手一挥,袖袍如旌旗,仿若笼罩了此方天地,将月光隔绝,另成一方世界,重定规则!
梼杌那双血淋淋的双眼,倏然燃起一缕白色的火焰,而他的身躯却在此刻变得漆黑无比,如涂墨漆。
原本异常苍白,甚至是有些病态的面庞,在此刻宛如刻上道道漆黑的鬼纹,使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狰狞。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他手掌捏着顾剑秋的剑尖,声音弘大,雄伟而充满了威严,带着震荡天地的回响,仿若天威震怒,厉声喝道:
“跪下!”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朝着顾剑秋的头顶,轰然砸落!
轰——!
顾剑秋感觉身躯好似被一座大山压住,肩膀倏然一沉,脚下的大地砰的一下碎裂开来。
这一刻。
他不仅感觉头顶有一座山峰,就连周围的空间,也好似存在着数不清的人影。
有人挥着斧头,砍向自己的膝盖,要让他下跪臣服。
有人举着巨锤,砸向自己的后背,要让他趴在地上。
有人手持铁锥,凿向自己的眉心,要轰开他的天门。
更有人拿着钢刀,朝着自己的脖颈悍然砍下,要将他斩首示众。
他的双臂被黑色的铁链锁住,另一端被身后的无数尸群拽紧,让他放下剑刃,让他无力反抗。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顾剑秋站在那里,宛如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塑,任由无数的人影举着刀兵,在身上雕刻斧凿。
可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梼杌:“还有更痛苦的吗?”
然而未等梼杌回答,他的手臂只是轻轻一动,身上的黑色锁链瞬间绷直,身后拽着铁链的尸群则不由自主的往前挪动,而他手上的长剑,却以不容置疑的姿态,继续往前递进,剑锋与梼杌的掌心,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直至刺破对方胸前的肌肤。
他语气加重,再次问道:“还有更痛苦的吗?”
砰砰砰!
身上的锁链在此刻接连崩断,身后的尸群顷刻间变得东倒西歪。
他眸中闪烁璀璨的剑光,锋利不可直视,更有一股恐怖的剑意,宛如巍巍昆仑,在脚下拔地而起,瞬间撑开了束缚,撞破了规则。
那些举着刀兵挥砍而来的人影,在一瞬间如被碾碎,灰飞烟灭。
他的声音在此刻反而变得沙哑,夹杂着沉痛,厉声咆哮:“还有,更痛苦的吗?!”
恐怖的气息,在他的周围轰轰炸开!
梼杌的身躯如遭重击,他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松开剑尖,胸膛好似被一柄利剑刺穿,整个人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他撞塌了身后的尸山,撞倒了王座下的丹陛,撞散了那道威严的人影。
顾剑秋单手持剑,长发在狂风中披散开来,他的双眸像是蓄着泪水,闪烁着氤氲的波光,可他的眼神,却带着仇恨,带着坚决,带着无以言表的愤怒!
这个世界,岂会有比内心的绝望,还要痛苦的事情呢?
他经历过绝望,他背负着绝望。
死亡的滋味?
他早就经历过了,品尝过了,咀嚼过了。
他将痛苦咬碎了,嚼烂了,然后咽进肚子里,成为他前进的资粮。
于是。
练剑的辛苦,再也无法使他放弃。
敌人的强大,再也无法使他退缩。
唯有刻骨铭心的仇恨,才促使他不断的前进,前进,再前进。
直到他站在敌人面前,亲手用自己的剑,斩断痛苦的根源。
顾剑秋往前踏出一步,无穷无尽的剑气在虚空蓦然浮现,而后剑尖朝下,将四面八方的尸群全部刺穿。
他一步步的走向梼杌,步伐并不艰难,却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那是他过往踏过的艰险,所带来的厚重。
可他的姿态是那样的坚定,一种气压山河的恐怖气势,在此刻反向砸在了梼杌头上。
“你常常给人制造痛苦,常常给人制造死亡,可你自己品尝过这个滋味吗?”
梼杌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在下一刻。
噗!
长剑入肉的声音,在此刻蓦然传来。
梼杌的右掌被一柄长剑洞穿,将他的手臂钉在地上。
未等他发出惨叫,另一柄长剑刺穿他的左掌,接着是左脚,右脚,肩膀,腹部……
他的身躯被彻底钉在地面上,身上的每一柄长剑都沉重如山,带着锋利无比的气息,带着不可撼动的澎湃剑意。
而顾剑秋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梼杌的身前,一脚踩在对方的胸膛上,目光俯瞰着这个面容狰狞,血迹斑斑的少年,脸上仿佛没有丝毫的情感。
他倒持长剑,对准梼杌的心脏,缓慢又坚决的往下刺入:“我不擅长制造痛苦,但我可以给你制造死亡。”
长剑刺穿梼杌的心脏,带着鲜血的剑尖,穿过后背,扎进地底。
那一刻,远处还在拼命靠近的尸群,瞬间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所有的尸体仿佛在一瞬间遭受风化一般,化作一团团泥沙随风消散。
梼杌身上黑色的皮肤瞬间褪去,脸上的鬼纹随着散去,恢复了病态般的苍白。
他眼中的白焰熄灭,空洞的眼眶没有眼珠,犹如两个血淋淋的黑洞。
他咧着嘴角,发出沙哑而痛苦的声音:“顾剑秋,你杀不死我的。”
于超凡修士而言,心脏破裂,也不会立刻死去。
他奋力的嘶吼着,就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我等在神灵的注视下行走,我等的灵魂早已得到超脱,皮囊只是困住我们的枷锁,当我们为神灵奉献一切,我们将得到真正的永生!”
“天道不公,唯有神灵,才能洗净这污浊的世界!”
“顾剑秋,你触犯神灵,早晚都要……”
可他的话未说完,一道锋利的剑芒瞬间沿着他的脖颈一闪而过。
梼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顾剑秋平静说道:“让你的神灵来找我,我等着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