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鹰嘴岭……此事我需要回营,详细查一下军中的出营记录。”薛睿沉声说道。
他目光看向姜峰,神色凝重:“不过,既然涉及到镇南侯,我想,此事或许没那么简单,当时的风虓军归于镇南侯统辖,若有士兵出营,断不会留有记录。”
姜峰皱紧眉头:“鹰嘴岭的事情,难道薛帅不知道?”
薛睿摇头:“没有印象。我有时候也会带兵出营,即是巡视边境,也是为了操练士卒。如果镇南侯趁我不在大营的时候调兵,事后又让人抹去痕迹,便是我也很难知晓。”
难道你在军中就没有心腹……姜峰心中暗暗皱眉。
薛睿似乎看出了姜峰的心声,又解释道:“正如我熟知军中那些是镇南侯的心腹,他也一样知道我的。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自然也会想办法避开我的耳目。”
姜峰点了点头,可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可是,这件事发生以后,当时不良人还特意发出公文核实,风虓军也给了回复,证明鹰嘴岭那群山贼确实是被风虓军剿灭的,薛帅怎会不知?”
薛睿沉吟道:“如果镇南侯有意瞒我,那么公文一事,就不会让我知道。”
姜峰沉默。
如果连薛睿这位副帅都不知晓,那么鹰嘴岭一事,包括云泥镇血案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睿叔,如今陛下命你执掌风虓军,您有把握吗?”安宁郡主也知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便出声问道。
薛睿郑重道:“郡主放心!只需给我三五日的时间,我便有把握,削去镇南侯在风虓军的影响。”
他本就是军中副帅,而今又有陛下圣旨,接管风虓军顺理成章。
而且,他来风虓军已有数年,军中哪些是镇南侯的死忠,哪些是镇南侯的心腹,他已了如指掌。
无外乎是将这些人调离岗位,再安排自己的心腹顶替他们的位置,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
至于那些态度强硬,不肯服从者,就如晁瓘一般处决掉。
之后,再举行一场军营大比,聚拢军心,又能使心腹与手下打成一片,自然可以消磨掉镇南侯对风虓军的影响力。
说是三五日,其实是保守的时间。
按他的行事风格,其实只要一两日时间,就足够完成了。
姜峰转头看向安宁郡主:“郡主,卑职忽然想起一事,需要尽快回府衙确认,就先告辞了。”
安宁郡主点头:“姜大人请便。”
……
姜峰一回到府衙,陆奇羽便立即迎了上来。
“大人,地牢传来消息,针对萧承燿和罗恒的审讯,并不顺利。关于交易的事情,他们都矢口否认,也不透露双方到底交易了什么。”
姜峰默默点头,此事他早有预料。
只是不管他们认不认,此事已成定局。
此刻他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不过。
他倒不是为了审讯这两人,而是来到了关押那三个山贼的牢房。
这三个小毛贼,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当初若非为了留他们性命作为云泥镇血案的人证,早就拉去菜市口砍头了。
姜峰站在大牢外,沉默了片刻后,他伸手穿过栅栏,以气机将最近的一位山贼摄来。
“大人,大人饶命!”
那山贼落在姜峰手心,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连忙开口求饶。
可这一次,姜峰却二话不说,直接施展‘搜魂’!
镇南侯已经被判定为谋逆,这三个山贼的重要性也大大降低,倒也不必全留着。
三个人证,有两个能开口就行了。
而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知道鹰嘴岭一事的真相!
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镇南侯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很快。
姜峰见到了对方的灵魂记忆,也见到了三个多月前,商队所遭遇的那场抢劫。
他在山贼的记忆里见到了老爹,也见到了姨娘和小妹。
老爹确实带着她们成功逃离了。
这与他们之前说的并无出入。
可姜峰却在山贼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件事!
那一日。
就在他们劫走商队的货物,准备返回山寨时,大山里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当时恰好是暴雨天气,他们以为是哪里出现了滑坡,因此并未太过在意。
可后来雨停以后,有山寨的弟兄过来禀报,说大山里死了很多动物。
漫山遍野全是野兽的尸体。
但这个山贼当时急于前往雍州城销赃,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想着等他回来再说。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一趟离开山寨,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姜峰松开手掌,这个山贼顿时摔落在地上,整个人仿若失了魂一样,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另外两个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姜峰并未对另外两人施展‘搜魂’,而是匆匆走出地牢。
陆奇羽一直跟在他的身旁。
姜峰吩咐道:“你去召集一队人马,带上牢里那另外两个山贼,随我去一趟鹰嘴岭。”
“还有,……”
接下来的话,姜峰直接给陆奇羽传音,后者听完后连连点头。
随后,陆奇羽便快步离开,前去安排人手。
姜峰来到办公堂,匆匆写下三封书信,第一封是写给江瑾老爷子,让他守好雍州城,以防镇南侯在城里留有后手。
第二封是写给安宁郡主,请他镇守不良人府衙,看好罗恒和萧承燿。
至于第三封,则是写给云泥镇的魏玄觞前辈。
这三封信,他让陆奇羽交给司空暮,由司空暮负责转交给暗线,让他们派人传信。
司空暮在身份上不会引人注目,在轻功上的造诣比陆奇羽还要高,而且他警觉性比一般人强得多,由他给暗线送信最为合适。
两刻钟后。
由陆奇羽带队,加上八位银牌,五十位铜牌,在府衙门口集结。
那两个山贼则简单的给他们套个外袍,分别给了他们一匹马,方便上路。
姜峰从衙役手中接过缰绳,而后翻身上马,对着身后众人沉声道:“出发!”
这一日。
数十位不良人在姜峰带领下,从东城门匆匆离开了雍州城。
半个时辰后。
安宁郡主带着廖敬,来到了不良人府衙。
有超凡武夫坐镇,府衙固然少了一半人手,可安全性却是更高。
至于薛睿,在与安宁郡主分别后,便返回了风虓军大营。
回到大营后,他便立即命人,把最近几个月的出营记录调来。
很快,手下便取来相关的卷宗。
令薛睿略感讶然的是,出营记录里,确实记载了三个多月前,中军营有一支千人队伍,离开了军营。
并且……至今未归!
薛睿眼神透着一丝凝重,这支千人队伍定是奉了镇南侯的密令,前往鹰嘴岭剿匪。
可他们后面又去了哪里?
这时。
营帐被人掀开,一道长长的影子在天光的投映下,落在了薛睿跟前。
“本帅不是说过,不要进来打扰……”
他抬起头来,待到看清来人时,面色瞬间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