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谨抬头看着谢默,他并不认识对方,可见到此人腰间的令牌,也知道这人也是府衙的副统领。
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大人误会了,小人来府衙,就是……有点私事来找姜大人。”
谢默目光凛然的盯着他:“私事?”
赵知谨低着头,不敢直视谢默的目光,颤巍巍的说道:“确实,就是私事。小人开的铺子,是姜大人资助……”
谢默闻言,当即恍然。
原来是他啊。
姜峰自己掏银子,又让陆家负责牵头,帮助那帮穷民开了间铺子,此事衙门里不少人都知道。
对于此事,许多人表面上高喊着姜大人仁义,可私底下,却是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天下穷人这么多,照顾得过来吗?
花那么多银子去开一间铺子,还不如把银子换成米粮,发给他们度日。
吃完了,该穷还是得穷。
人心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公义,良知,正直,诚信,善良,这些美好的品德之所以难能可贵,便在于社会是不公平的。
它的不公平体现在于……付出不一定会有正面的回报。
我付出了诚信,可能得不到回报,甚至得到的回报是欺骗,是谎言。
我付出了善良,可能得不到称赞,甚至得到的回报是诬陷,是恶意。
我付出了努力,可能得不到收益,甚至得到的回报是疾病,是痛苦。
当恶的概念成型之时,人对善的信任也将大大降低。
所以,那些秉持着初心,哪怕知道世界不公,知道人心险恶,却依旧愿意保持善念,愿意踏实做人,便会越来越少,故而珍贵。
谢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认真说道:“本官谢默,任不良人副统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把事情说与我听。如果我办得到,我替你办,如果我办不了,等姜大人回来,我替你回禀。”
“不良人于敌为不良,于国于民当为良人。”
“这是姜大人告诉我的道理!”
赵知谨低头不语。
知谨知谨,为人自当谨慎。
谢默心中暗暗叹息,同时又不由得苦笑不已。
现在百姓只信得过姜峰,也只信得过身为姜峰心腹的陆奇羽。
可是,这能怪得了他们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或许叶统领真的错了。
以前叶统领总说,不良人对的是百官,刺史府衙对的才是百姓。
百姓的苦难,与他们何干?
可当说起百姓的冤屈,他又说百姓冤不冤刺史府衙说了算,就算判错了,那也是刺史府衙不作为,与我不良人何干?
可是……什么都与不良人无关,那不良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良人只查贪官,只要把贪官抓完了,抓尽了,百姓自然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叶殷给他们灌输的观念。
可这天下的贪官,抓的完吗?
谢默看着赵知谨:“如果你不信我,郡主便在府衙里,我可以带你进去。”
这是他最后的努力。
如果赵知谨还是不信他……他也没办法了。
总不能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就问他……你有何冤屈?
赵知谨微微抬起头,郡主?那是什么官?
谢默看出赵知谨的疑惑,解释道:“郡主是王爷的女儿,代表着朝廷,连姜大人都要听她的,你如果相信姜大人,就应该相信郡主。”
赵知谨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有劳谢大人了。”
谢默默默点头。
他一路带着赵知谨,来到了姜峰的办公堂。
安宁郡主来府衙以后,便一直待在里面。
“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两人来到小院外,谢默轻声说了一句,便率先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
他便又重新出来,带着赵知谨走进办公堂。
安宁郡主依然是一副男性打扮,她坐在姜峰平日办公的位置上,精致如刻的面庞上,透着一抹淡淡的威严:“听说你有冤案要找姜大人?”
赵知谨连忙跪下:“启禀……郡主大人,小人并无冤屈。”
安宁郡主眸光淡漠的看着他:“没冤屈,你找姜大人作甚?”
赵知谨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开始说起今日在郊外遇到的事情。
当安宁郡主听到那句‘风虓军兵变,请朝廷增援’时,当即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赵知谨把头磕在地上:“那,那个军爷临时说,此事只能告诉姜大人……”
安宁郡主此时也顾不上去责怪赵知谨了,她连忙对着屋外喊道:“廖叔!”
下一刻。
廖敬的身影便出现在大门外。
安宁郡主直接扔出一枚金令:“马上去节度使衙门,接管城卫军!并下令让他们关闭四方城门!任何人若无令牌,不许随意出入!”
“他们若不听话,直接拿下!”
廖敬接过令牌,眼神却闪过一丝犹豫。
安宁郡主严肃道:“廖叔,事有轻重,眼下当以大局为重,个人安危反在其次!”
廖敬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个闪身便离开了不良人府衙。
安宁郡主看向谢默:“马上召集府衙所有不良人,听候差遣!”
谢默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领命离开。
而安宁郡主这时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赵知谨:“你有功,但现在我没时间赏你,而且,你现在也不能离开这里,更不能把刚刚的消息说给任何人听。你能明白吗?”
赵知谨低头回话:“小人明白。小人身受姜大人大恩,不敢请赏。只是还请郡主大人大发慈悲,去城外把我那毛头兄弟也一并带来。”
安宁郡主点头:“你放心,此事我立即让人去办。”
她让谢默带人出城,马上去把毛头还有郭飞的尸体带回来。
随后,又立即派人出城,赶往鹰嘴岭给姜峰传信,同时给江州,凉州的节度使衙门传信,让他们集结兵马,做好战斗的准备。
风虓军有变……这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尽管安宁郡主实在想不通,风虓军有薛睿在,而薛睿身上又有陛下的圣旨在,怎么可能还会发生兵变?
可不管事情真假,她现在都必须当做真的来处理!
镇南侯统领风虓军十多年,如今又闭关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安宁郡主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便立即动身,离开了不良人府衙。
她要去找江瑾!
然而,就在此时。
江府!
僻静素雅的小院里,有一株老槐树。
树下放着一张躺椅,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此刻正躺在椅子上,闭着眼,悠闲的晒着阳光。
可下一刻。
江瑾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缓缓起身,浑浊的眼眸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澈无比,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却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看向小院门口,那里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
“江瑾,八境神通者……”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润和煦的脸庞:“听说你能掌控光,那么……我身上的光,你能掌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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