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神色平静,道:“你爹杀人,我抓你爹归案,天经地义。你来找我寻仇,我也无话可说。”
不是每个人都有道德底线的。
上辈子警察抓了坏人,被坏人的同伙或者亲属报复的也有。
有的人只会视自己的亲人为正确,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也不管对方杀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吴秀才杀了张彪的父母,绑架了张淮,让张淮遭受了五年的折磨,也让张彪承受了五年的痛苦。
更别说他以前还是个杀手,替洛神教杀了不少人,做了许多坏事,姜峰依大景律法将对方逮捕归案,合理合法。
吴秀才的儿子视其为仇雠,他能理解。
不过是再抓一次罢了。
“我会先杀了你,再去长安找机会杀了张彪。”
吴忧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姜峰。
为了找姜峰复仇,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那些激发潜能的秘术往往都附带着昂贵的代价。
更别说,为了继承吴秀才的神通,他还……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
谁能知晓他的痛苦?
谁能明白他的仇恨?
崇——!
姜峰浑身布满赤色的火焰,【三昧真火】沿着手臂,渐渐流向手中的蛟龙刀,仿佛在墨色的刀身上铭刻火纹。
火焰在周围缓缓散开,形成一个赤红色的火罩。
砰!
火罩甫一成型,便像是遭受了什么撞击,一缕火苗从光罩上溅射出来。
那个速度极快的人影刚一出现便又消失。
可这一次。
姜峰却看到了对方的面貌。
那是一个面庞瘦削,相貌丑陋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柄碧绿色的匕首,眼神里带着阴冷和戾气,像是要扑过来,把人捅几个窟窿。
第一次,姜峰没有防备,只能靠【金刚不败】硬扛。
可同样的招式,再想要奏效,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速度很快,可惜力量不足。”姜峰淡淡道。
盛夏猛地往前一踏,脚掌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魁梧的身躯犹如猛兽般暴掠而出,刚猛霸道的拳头,朝着火焰气罩重重轰了下去。
轰!
拳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姜峰的身影却再也消失在原地,倏而在两百丈外出现。
“力量够强,可惜不够快。”他平静道。
盛夏并没有恼怒,反而嘻嘻嘻的笑了起来:“真有意思,你还点评上了。”
那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身影出现在盛夏身旁,脸色阴翳的盯着姜峰,却对着盛夏说道:“他的神通有些类似于穿梭空间,速度极快,但距离有限。”
盛夏淡漠说道:“这就是找你来的原因,你要牵制住他,别让他逃跑了。”
姜峰神通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可他迄今为止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洛神教却知晓得七七八八。
此次的抓捕,便是根据姜峰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做了全面的安排。
阴翳男子冷冷道:“可我破不开他的肉身防御。”
他带着人赶路还行,却无法在带人的同时,还让对方自由的行动。
因此,让他带着盛夏去攻击姜峰,显然是做不到的。
盛夏正欲开口,另一边的吴忧却忽然开口喝道:
“看着我!”
姜峰略显赤红的眼睛,瞬间转向了吴忧。
他的目光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与吴忧的眼神对视。
如果眼神是一条线,那么此刻两人眼中的线,在对视的一瞬间便纠缠在了一起。
一种阴暗,污秽,浑浊,阴毒的力量,顺着这条线传递到姜峰眼中!
姜峰眸中的瞳孔,此刻一点点的放大,眼中的神采似乎被一点点剥离,变得空洞无神。
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僵直在了原地。
“好机会!”
在停顿的瞬间,阴翳男子便消失在了原地,他像是在空中拖出道道残影,一直来到姜峰的身前,那些停留在虚空的残影,仍旧不曾消散。
手上的碧绿色匕首,往姜峰的脖子抹去。
可在下一刻。
他又消失了。
那匕首几乎贴在姜峰脖子上的肌肤,却又化作残影消失。
姜峰的手掌也在此刻扑了个空。
无神的双眸重新恢复了神采。
漆黑的眼瞳外,泛起一道金色的光圈,隔绝了一切污秽阴毒的力量。
吴秀才的神通他早就领教过了,自然有所防备。
哪怕吴忧如今的境界远远超过当时的吴秀才,可姜峰的修为同样远超当时的自己。
再者……针对神魂的攻击,他又有何惧?
只可惜,他故意卖出的破绽,还是没能抓住那个【快男】。
吴忧脸色阴沉的盯着姜峰:“你竟然不惧我的神通?!”
姜峰笑了笑:“要不然,你以为你爹是怎么被我打败的?”
阴翳男子转头看向盛夏,阴恻恻的笑道:“我早就说过,带着这个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吴忧猛然转头,漆黑如墨的眼眸,恶狠狠的盯着阴翳男子,道:“鬼七,凭你也敢看不起我?”
鬼七笑容阴冷:“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老实说,除了姜峰,盛夏这种肉身防御极强的,他谁也不怕。
如吴忧之类的神通者,哪怕到了超凡境界,在他眼中也是轻易可杀。
有时候,快到极致的速度,亦是一种极致的杀伤力。
姜峰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内讧。
盛夏解开身上的铁索,将身后背负的血棺放在地上,‘戏命’悬浮在半空,眼中的重瞳一左一右,分别盯着鬼七和吴忧:
“等弄死了姜峰,你们两个打生打死,我都不管,死的那个我还可以免费替他收尸。但是现在,你们要是敢搞内讧,老娘直接捶死你们!”
她不怕姜峰与她正面厮杀,就怕姜峰转头逃跑。
那个穿梭空间的能力,虽然距离有限,可姜峰若是一心想跑,在场除了鬼七,其他人根本就追不上。
而吴忧的作用,便在于牵制姜峰的速度。
哪怕只要一息也好。
当然,吴忧的存在,还有另一个作用!
‘戏命’张开双臂,身后的戏台在此刻缓缓浮现。
戏幕拉开,戏子登台!
‘戏命’曾经操控的戏傀,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便已经断了联系。
就像是操控木偶的那条线断了,木偶的主人也将失去执掌的权柄。
可随着‘戏命’被盛夏操纵,过往断裂的线条,在此刻仿佛重新续接了起来。
一道道身影,开始出现在戏台之上。
老少妇孺,中年青壮。
贩夫走卒,勋贵士族。
无论他们曾经的身份是低贱,是高贵,是平民,是官宦,当他们出现在戏台的时候,便是任人操控的戏傀。
‘戏命’的意志可以投映到任何一个戏傀身上,也可以剥夺戏傀的生命,化作他提升力量的资粮。
“可以开始了。”
盛夏的声音,从‘戏命’嘴里缓缓吐出,她学着‘戏命’生前的语气,嘴角掀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好戏,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