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郡主为何提前向姜峰透露赐婚的事情?
就是为了避免在将来陷入僵局,那样对所有人都不好。
这里的所有人,不仅是姜峰自己,还包括徐长卿,纪王,安宁郡主,伍子荀,包括朝廷上下,许许多多的官员。
天子赐婚,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
这关系着天子的威严,皇室的尊严,更关系着朝局的稳定。
如果姜峰当场拒绝,天子该如何自处?
罚轻了,百官都不服。
罚重了,徐长卿不服。
所以安宁郡主才会去雍州与姜峰见面,才会告知他赐婚的消息,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这是天子对他的宽容!
也是对徐长卿的宽容!
同时,也是在告诉姜峰。
如果你安心待在景国,你将享受无上的权利,你的未来将与景国皇室紧密相连,甚至做到如徐长卿当年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未尝不可。
这难道是你在周国就能享受得到的吗?
该怎么选,难道还需要犹豫吗?
可姜峰心中只有沉默。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他不这么选,他可能会死,老爹可能也会死。
徐师那边或许也会有麻烦。
天子对他的宽容,他感受到了。
可那宽容之下隐藏的滔天威严,他也感受到了。
在皇权至上的世界便是如此!
如果不是徐长卿,他或许连感受这份宽容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他的天赋也是毋庸置疑。
如今已经没有人怀疑姜峰的武道天赋。
从他在太华山上杀了谢东华开始,景国上下便不得不承认,姜峰的未来必然会前途无量。
要说达到徐长卿现在的高度,许多人还不敢相信。
可踏入九境,应该不难。
毕竟徐长卿还在呢。
或许连姜峰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其实在经历太华山上的决斗后,天子才真正展现出对他的宽容。
如果说以前完全是因为徐长卿,那么在那之后,姜峰本人也在天子那里,赚到了一点特殊。
在此之前,连龙珠认主这种事情,也无法让天子对他另眼相看。
此时。
不良帅又继续说道:“景国已经对你释放了足够的善意。天子的宽容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有些底线你不能触碰。”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满,那就努力变得更强大吧。等你哪天打得过本帅,你要是想走,也没人拦得住。”
“但是,在此之前,本帅劝你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最好慎重一点。”
“本帅不想杀你,但,不是不能杀。”
说罢,不良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姜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愤怒?不甘?
不,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产生这些情绪。
因为无用。
不良帅有句话说得对,如果觉得不满,那就努力变得更强。
强大到他可以对任何人说不!
但是现在,他还很弱小,所以没什么不甘。
他沉默的原因在于……他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
忽然,心神之中,光门的声音骤然传来。
它很少主动开口。
可在这一刻,它察觉到一种危险。
一种来自于姜峰的危险!
许久后。
姜峰忽然深深吐了一口气,在心神内平静说道:“我在想,去了长安,该怎么查案。”
“查案?查什么案?”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老爹说的那些话吧?”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不认你这个亲儿子?”
“……不,在这个事情上,老爹说的应该是真的。但是,他对我一定还有所隐瞒。”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去周国,当初为什么会来雍州?从路线上来说,这很矛盾。”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问?”
姜峰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不会说。所以这个答案,只能我自己去寻找。”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而且,老爹其实不希望我去周国。”
“他不是一直劝你跟他去周国吗?”
“是啊,可我还是知道,他不想我去。”
“这我就听不懂了,他哪句话是这么说的?”
“呵呵,你猜啊?”
光门顿时就不说话了。
你爱说不说。
不过,它倒是感受到了,姜峰现在的情绪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姜峰也没有继续解释。
这或许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一种默契。
那么,他需要调查的事情就很多了。
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当年老爹为什么会来景国?
既然老爹抛下自己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既然不希望自己跟他回,又为什么要来相劝?
为什么要重新给他这个选择?
姜峰相信,当初老爹带着姨娘和小妹离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
或许也是那个原因,让老爹又不得不回来找他。
当然,他想的还不止是这些。
还有天子的赐婚,不良帅的警告,雍州的兵变。
还有洛神教,未来宗。
当所有的事情接踵而来,像是一团乱麻,姜峰却忽然发现,其实想要找到答案也很简单。
去长安!
去掌权,去变强!
若不自由,便去寻自由。
若不自在,便去寻自在。
本是人间自由身,却非人间自由人。
不必自哀自怨,世间人人皆如此。
人在世间本就难得真正的自由。
就连天子也不敢说自己拥有真正的自由。
他在景国是天,可出了景国呢?
他若不处理政务,何来的太平盛世?
责任两个字,定住了大多数人的一生。
自由就像是公平,永远没有绝对,只有相对。
他并不追求绝对。
他只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便永远都不能退缩!
姜峰将心中复杂的思绪暂且斩断。
他思考得太多,该继续往前走了。
无论如何,他在今日得知了老爹他们的下落,知道他们安然无恙,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未来的事情,他自己来面对!
从储物玉珠内,取出一根鬃毛,通过【因果追溯】,姜峰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找到了那匹战马。
他拉着缰绳,摸了摸马匹,旋即翻身上马。
恰在此时。
远处的山林之内,忽然传来一道悠扬的歌声,就像一位山间老叟,正在高歌吟唱:
“攻书学剑能几何?争如沙场骋偻啰。手持绿沉枪似铁,明月,龙泉三尺斩新磨。”
“堪羡昔时军伍,谩夸儒士德能多。四塞忽闻狼烟起,问天下,谁人敢去定风波。”
姜峰端坐在马背,眸光闪烁着坚定之色。
他策马扬鞭,长笑出声: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风波既未止,且试此人间!”
江山如画,人间多少豪杰。
何愁前路茫茫,大丈夫自当向前,寻得自在!
……
【第二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