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从储物玉珠里取出一根绳子,朝着身后的赵铁柱丢了过去:
“铁柱,把人全都绑起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紧接着激动喊道:“喏!”
他把景刀收回,将跪在地上的十几个人挨个捆住,遇到稍有反抗的就直接用刀鞘砸了下去,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老实点!”
这几日为了躲避这些人,他带着绣娘和婆婆吃了多少苦头!
此时。
赵铁柱才猛然想起来,绣娘和婆婆兴许还在想着如何去雍州呢!
他连忙转头看向姜峰:“大人,白家沟的两个人证,卑职……”
姜峰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竖掌打断道:“放心,那两人现在很安全。”
有了姜峰这句话,赵铁柱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
赵铁柱将人都捆好以后,先是请示了姜峰,得到首肯后,连忙朝着绣娘和婆婆两人的方向跑去。
约莫一刻钟。
赵铁柱背着婆婆,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少女,再次来到姜峰面前。
他先将婆婆放下,旋即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姜峰的令牌呈递上去:“大人,您的令牌。”
姜峰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将令牌取走,收回储物玉珠。
忽然。
婆婆拉着绣娘的手掌,对着姜峰的方向径直跪了下来,悲声喊道:“求大人为我白家沟村民做主!”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来的时候,赵铁柱就已经为她们解释过姜峰的身份。
这些日子,姜峰这个名字早就传遍景国,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谁人不知?!
老百姓都知道他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赵铁柱有心想要上前扶住,却又生生忍住了。
他转头看着姜峰,眼底满是希冀。
姜峰手掌一托,温和的气机,抢在两人下跪之前,便已将她们缓缓扶了起来:“老人家不必如此,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们调查清楚的。”
……
夜晚。
姜峰取出被褥,给了绣娘和婆婆两人。
这些天她们跟着赵铁柱东躲西藏,也是累得不轻,吃完干粮和清水后,很快便睡了过去。
姜峰则带着赵铁柱走到不远处,开始详细询问。
他也很好奇,赵铁柱是怎么碰到这个案子,又是如何断定,白家沟的青白石被人调换过?
“卑职当时去长安送信,为了躲避镇南侯的追兵,身上的银子不慎掉落,经过青州的时候,实在是饥饿难耐,幸好遇到了绣娘。”
“她好心给我送吃的,知道我要去长安,又把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给了我……”
“卑职从长安返回雍州,当时朝廷发了赏银,途径青州时,本想着过去把银子还给绣娘,于是去了一趟白家沟,只是没想到会碰到这个案子。”
“绣娘的父兄也牵扯到这个案子里,他们如今被青州刺史府衙押入大牢,准备秋后问斩。”
“……我从绣娘口中了解了案子的始末,她再三向我保证,白家沟出产的青白石绝对没有问题。”
“虽说绣娘对卑职有恩,可卑职也并未妄下定论,不良人查案讲的是证据,于是卑职亲自去做了调查。”
“白家沟自贞元三十年开始,出产的青白石就一直被朝廷采购,用于修桥铺路,修建堤坝,从未出过问题,青白石在青州一带也是颇为出名。”
“白家沟有专门存放青白石的仓库,卑职亲自去查看过,里面留存的青白石都没有问题。”
“此外,卑职还去出事的堤坝调查过,根据修建堤坝的劳工口供,以往都是由白家沟村民负责运送青白石,上一次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刺史衙门的人负责运送,可偏偏就出事了。”
“卑职怀疑,从白家沟运出去的青白石,很可能在中途被人掉了包,这才造成了堤坝崩溃,引发青州水灾。”
“卑职当时还去了一趟青州不良人府衙,将自己的发现转述给了一位副统领。”
“那位副统领却对卑职大声责骂,说雍州的不良人,无权插手青州的案子。而且,那位副统领对卑职说,此案他们已经查清,就是白家沟村民中饱私囊,然后就将卑职赶出了府衙……”
姜峰始终没有插话,默默听着赵铁柱讲述完事情的始末。
从赵铁柱这番话里倒不难推断,这件案子确实另有隐情。
但这里面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青龙帮为什么要来追杀他们?
就算赵铁柱真把绣娘和婆婆送去长安告御状,案子就能被推翻吗?
须知,翻案是要讲证据的!
如果绣娘和婆婆手上没有证据,朝廷就算派人下来查,只怕也查不出什么,相关的证据只怕早就被人销毁。
可从赵铁柱这番话中不难推断,绣娘她们手上其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更多的其实是对家人的信任,这才想着去长安喊冤。
既然如此,青龙帮又为何要冒险,非要置赵铁柱他们三人于死地?
除非,绣娘和婆婆身上,掌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证据。
甚至于,是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的证据。
第二,为何要诬陷白家沟村民?难道只是为了贪污那些青白石?
并不是说那点银子不足以引起贪念。
在贪官眼里,一千两可以贪,一百两也可以贪。
在这些人心里,为了银子什么事也做得出来,那并不稀奇。
可重点是……贪污的那些青白石,够吗?
够让青龙帮派出杀手,杀死赵铁柱这个不良人吗?
够让青州调查此案的不良人睁只眼闭只眼吗?
够让不良人府衙事后将这件事圆过去吗?
须知要隐瞒这个案子,光是上上下下的打点,多少银子才够?
除非,在诬陷白家沟村民这件事情上,存在着更大的利益!
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姜峰神色淡漠的看着赵铁柱,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铁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带着两个人,逃过青龙帮的追杀?”
赵铁柱挠了挠头,憨笑道:“其实,说起来也是卑职运气好。当初我们雇了一辆马车,准备离开青州前往长安时,路上就遇到了青龙帮这伙人,当时他们伪装成了劫匪。”
“可当卑职摆出身份后,他们竟然没有吓跑,眼神里反而透着杀气,卑职当时就意识到不对劲。”
“幸好有位侠士碰巧经过,替我们拦住了这些人,卑职当时也顾不上询问对方的身份,驾着马车就逃了。”
“后来,卑职觉得马车的目标太大,于是便舍弃马车,也不走官道,想走近道小路,早日抵达长安。”
噼啪。
柴火在烈焰的燃烧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
姜峰轻声笑了起来:“有意思。”
“大人?”
赵铁柱一脸疑惑的看着姜峰。
姜峰缓缓抬起头,橘红色的火光,照耀在他的面庞上,映出一张年轻又冷峻的面庞。
他眼神闪烁如星辰,眼底却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凌厉之色。
“他们这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