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峰如此直白的问话,邱咏先是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案发当时,我被人迷晕过去,什么都没有感觉。”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起码在我还有意识之前,我并没有见到有其他人登船。”
姜峰接着又问:“那你心里可有怀疑凶手是谁?”
邱咏微微愣了一下。
怀疑的凶手吗?
他正想说没有的时候,耳畔却忽然传来邱元通的传音:“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
于是,邱咏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当时怀疑人是范初尘杀的。”
姜峰问:“理由呢?”
邱咏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安宁郡主,沉吟了片刻,道:“当夜去渭河喝酒,其实是范初尘提议的。他邀请的人也不只是我和唐安,只是其他人都没来。也正因如此,范初尘当时还很生气,他甚至还在酒宴的时候当众说过……”
说到这里,他又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说过,想要你死。”
姜峰面无表情,范初尘想要他死,他并不感到意外。
邱咏接着说出自己怀疑的理由:“我了解范初尘,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我当时就觉得,范初尘或许是心境上出了问题。”
“尤其是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失踪了,故而怀疑他是凶手。”
最后,他又补充说了一句:“这些只是我当时下意识的猜测,我并没有任何实证,可以证明凶手就是范初尘。”
也就是说,邱咏怀疑范初尘之所以杀死那些女姬,是因为他当众说过要杀死姜峰的话……
姜峰略微思忖后,再次问道:“在你失去意识之前,你是否见到,范初尘和唐安,也陷入了昏迷?”
邱咏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我记得,当时我见到旁边的唐安已经昏迷过去,至于对面的范初尘……他还保持一定的清醒,可看起来也是即将失去意识的样子。”
姜峰点了点头:“多谢,我问完了。”
他转头看向邱元通:“侯爷,卑职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安宁郡主和玄武也跟着起身告辞。
邱元通也没有出声挽留,只是对三人说道:“有劳三位了,若案子能够查清,也算是还了我儿清白。他日本侯自当设宴款待诸位,届时还请三位莫要推辞!”
……
离开望海侯府后。
安宁郡主和姜峰依旧走在前头。
玄武继续若无其事的跟在两人身后。
哪怕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在那偷偷传音,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也当没看见。
“邱咏并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心中的想法。”安宁郡主传音说道。
姜峰点了点头,传音回道:“从他的口供来看,他应该与此事无关。”
但邱咏有一句话,却提醒了他。
只不过,他还需要再去一趟祁云伯府,问完唐安之后再作确认。
等三人来到祁云伯府后。
祁云伯唐懋同样是客气的将他们请进去,并让人去通知唐安前来会客堂。
不一会儿。
双眼发黑,精神萎靡的唐安,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唐懋喊了一声,接着又对着姜峰三人一一行礼:“见过安宁郡主,见过玄武大人,见过姜大人。”
姜峰依旧是开门见山的问道:“唐世子,案发当晚,你是否见到了那个凶手的模样?”
唐安直接摇了摇头:“没看到,我当时整个人都昏过去了,连凶手什么时候杀的人都不知道。”
他眼神露出掠过一抹惊悚之色:“当时那两个姑娘就躺在我旁边,等我醒来的时候,衣服上全是她们的血。她们,她们的死相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我没办法忘记。”
唐安看起来像是被血腥的场景所惊吓到。
一旁的唐懋无奈说道:“三位见谅,我儿从小就有一个小毛病,看到尸体就会产生身体不适,他这两天几乎都没合过眼。”
姜峰暗暗皱眉。
他倒是知道,有些人确实害怕见到死人,就像恐血症害怕见到血一样。
有的人会出现惊恐、头晕、恶心、眩晕、心悸,面色苍白的症状,严重的会甚至会当场昏厥。
只是从唐安的表现来看,他的症状倒也没有那么强烈。
说来也是可笑。
祁云伯这个爵位,可是唐安的祖先靠军功得来的。
一位武将的后人,竟然会怕死人?
姜峰按照先前询问邱咏的那样继续发问:“那你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唐安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片刻后,他有些颓唐的说道:“我当时以为人都是范初尘杀的,因为案发以后他人也不在,而且……”
他抬头看了姜峰一眼:“他自从被你打伤以后,整个人就开始性情大变,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时候连我都对他感到陌生。”
姜峰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昏迷之前,是否见到范初尘和邱咏有什么异样?”
唐安思忖了片刻,道:“当时我倒是没有太注意这些,只是酒过三巡以后,就开始觉得头昏脑涨,我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喝醉了。”
“其实我酒量也不太行,每次喝酒都会醉醺醺的,可我并不担心,反正醉了以后,大不了就在外边留宿。若是要回来,侍卫也会将我安全送回府邸。”
唐安叹息一声:“早知道,我当时就不该去的。”
姜峰想了想,再次问道:“除了范初尘,你还有其他怀疑的对象吗?”
唐安愣了一下:“其他人?我不知道啊,当夜去的就只有我们三个,其他人也没去啊。而且大家都是好兄弟,不至于……”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顿了下来。
姜峰眯着眼,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唐安:“你想到了什么?”
唐安脸色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这时候,旁边的唐懋有些发怒:“逆子!你还在犹豫什么?!有什么就都说出来,不要有丝毫隐瞒。”
唐安低着头,嗫嚅道:“范初尘当日向你发起挑战,其实就是拿曹沫来当借口,他……”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宁郡主:“他心里一直喜欢着郡主,听到陛下要将郡主许配给你,心里就憋着气,在知道曹沫被你无缘无故打伤后,他还找我商量,让我煽动其他人一起对付你,他后来还找人在朝会上弹劾你。”
提起这些事情,唐安也是有些心虚,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反正从那以后,曹沫便不跟他往来了。而且有一次我还见到,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