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雷站在武协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听着下属的汇报,忽然思路开阔,之前的诸多疑惑,都在这一刻念头通达,全都想明白了。
赵天凌,极有可能就是那位传闻不久之后,将会莅临金陵的,死而复生的北域冥王!
他如今现身江南,不止是要找二十年前逃亡之时,那些助纣为虐的名门望族复仇,更是要将武协在江南的势力,连同北域十三豪门和几大王族,全部连根拔起!
而叶氏王族,则是将赵天凌当成了踏脚石。
他们就是要借助这次的事件,在江南打出名声根基,顺势在江南站稳脚跟!
就连武协,也只是他们眼里的工具之一。
“真不愧是百年王族,心机之深,远远不是我等可比。”
楼云雷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森然,猛地握紧了拳头。
“但是武协,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哪怕是赵天凌当街和叶氏王族起了冲突,也都给我看着,不许插手!”
“明白了吗?”
“是。”
楼云雷的目光再次转向窗外,看着日渐沸腾的姑苏城,勾起了嘴角。
到底谁才是棋子,还说不定呢!
……
飞驰的商务车,下了高速,转入姑苏城郊区公路,沿途的风景,也渐渐从枯燥凄凉的荒野,多了都市的景色。
车流如水,人声鼎沸。
“今日的姑苏城,这般喧闹,是有什么节日吗?”
江野看向窗外琳琅满目的彩旗条幅,面露惊讶之色。
洪云骞也是满脸的疑惑,不解其意。
“江南的风俗,江万霖应该最熟悉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啊。”
江万霖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姑苏城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整的好像过节一样。
“是姑苏五姓望族,鼓动全城,欢迎叶氏王族的莅临。”
赵天凌看到了姑苏的头条热点,给出了解释。
“真是好大的排场。”
“叶氏王族疯了吗?”
车里几人得知了事情的缘由,无不是露出了惊讶错愕的表情。
“北域七大王族,都是严令不许跨过关山一步,这一次叶氏王族为了给叶龙报仇心切,不管不顾的进入江南,已经是犯了忌讳。”
“做事低调点,倒也算了。”
“现在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恨不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难道他们就不怕惊动中域兵马司,甚至是来自大内的处置吗?”
赵天凌关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神情冷酷。
“这恰恰说明,叶氏王族所图甚大。”
“为叶龙报仇,只是一个名头,一个让他们师出有名的合理借口。”
“他们真正的目的,一直都是突破关山阻碍,涉足中原,尤其是日益富饶的江南,他们早就垂涎三尺了!”
“所以,他们故意将这次的事情小题大做,恨不得搞得人尽皆知,就是为了给叶氏王族在江南,打下根基!”
“就连武道协会,恐怕也只是叶氏王族的棋子而已。”
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默。
叶氏王族野心勃勃,必然来势汹汹。
背后还有武道协会,十三豪门,以及其他王族,甚至是帝都大内,虎视眈眈!
他们却刚刚目睹了一位老兵,一位扛大纛者的老兵,晚节不保。
此消彼长之间,这场愈发繁杂的交锋,他们即便能胜得过一场,能够一直胜到最后吗?
“怕了?”
微妙的气氛变化,立刻引起了赵天凌的注意。
他淡然一笑,满脸的冰霜如春风化雨。
“没有。”
三人齐声否认。
赵天凌没有戳穿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怕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但是。”
话锋一转,气势骤然凛冽!
“我们总是心怀畏惧,始终一往无前!”
“绝不退缩!”
寥寥数字,犹如雷霆轰鸣,在耳畔炸响。
三人的精气神陡然为之一变!
“是!”
“绝不退缩!”
商务车穿过张灯结彩的街道,停在了一处充满了古朴气息的园林古宅面前。
极具本土特色的苏氏园林,移步换景,叠山理水。
虽由人作,宛若天开。
“姑苏五姓望族,大概是江南六省,唯一能与金陵世家相媲美的势力了。”
“这份气派,当真是不同凡响。”
赵天凌走下车来,欣赏着面前的园林,悠然感叹。
“姑苏李氏,崔氏,郑氏,卢氏,王氏,也都是传承近百年的望族了,底蕴之深,甚至超过了一些金陵世家。”
“家族成员,也都在江南政法司,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故而,就连江南武协的大楼,也都设立在了姑苏城,就是为了拉拢五姓望族。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江南六省,其实就有大半,捏在掌中了。”
身为中域兵马司总督的洪云骞,做了更详尽的解释。
“然而,这些传承近百年的老狐狸,向来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在和武协眉来眼去的时候,也没少给战部,尤其是中域兵马司塞人,做好了全面的准备,主打一个不吃亏。”
“恐怕就连叶氏王族,在他们看来,也只是扩充实力的一次机会,却不会跟着叶氏王族,一条路走到黑。”
“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商人,唯利至上!”
赵天凌对此早已了解。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站在五姓望族之一,崔氏的门口。
崔氏之主崔意如虽然不知赵天凌的真实身份,却是非常认可赵天凌在江南凤江、宜陵乃至竹溪一路杀将过来,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
故而,也打算在赵天凌的篮子里,放几颗鸡蛋。
以求万全。
“是赵先生吗?”
宅门开启,一道模样青涩的小厮身影,从门内走出,看向几人。
“不错。”
“家主正在沧浪亭等候,请几位随我来吧。”
赵天凌几人跟着小厮,一路穿过假山湖水,错落回廊,来到沧浪亭前。
却见亭中并非一人,而是五人。
“有趣。”
赵天凌嘴角勾起。
“五姓望族,在外面张灯结彩的欢迎叶氏王族莅临,五位家主,却又齐聚在沧浪亭,恭候赵某。”
“如此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