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现在找不到,如果歹徒想做坏事,她也一定会发现的!
姜年年捏紧了小拳头,拽着娘亲的手,小声呼喊着:“娘亲!娘亲!”
姜双月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怎么了年年。”
小雪团子伸出手,抱住姜双月的一只胳膊,“年年要娘亲抱着。”
“乖宝不嫌娘亲走得慢就好。”
姜双月接过小雪团子,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她自幼习武,倒并不觉得抱孩子有多么费力。
月光清冷,她们顺着石阶走到了重恩寺,住持和一干僧人早就站在门前迎接,带领她们梳洗用过斋饭,来到清幽的客房。
一面抱着小雪团子进了房间,一面嘱咐辛嬷嬷,“找几个力气大的姑娘来守夜,今夜不会太平。”
皇帝恨不得她死,这一路上必定会惊险万分,眼下还在京郊,离皇帝还是太近了。
辛嬷嬷颔首,也在夜色中隐去身形。
姜辞和姜袅袅早就困了,来到内室斗了几句嘴便各自睡下。
小雪团则依偎在娘亲怀里,捧着热羊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本来还想保护娘亲,可小雪团子困得直磕头,眼皮都要黏到一起了。
姜双月拿走小杯子,把小雪团子塞进被窝。
下一瞬,便听到沉闷的敲门声。
冷风涌入,姜年年瞬间清醒了!
“殿下,奴才来给你送乌鸡汤了。”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弓着腰钻到小厅,他将托盘递给服侍的丫头们,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年年从被窝里爬起来,扒着娘亲的肩膀看那男子。
只见对方扯了个和气的笑容,很谦卑地说道:“殿下,这汤最好趁热喝,滋补的效果才好。”
他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掌上一块青黑色的斑块格外明显。
姜年年心头一紧,看向托盘里的汤,如临大敌一般捏了捏姜双月的肩膀,开口撒娇,“娘亲,年年好困,年年想睡觉了。”
姜双月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小手,抬眸睨了男子一眼,挥了挥手,“陈叔,你先下去吧——还有你们几个,也不必伺候了。”
几个下人顺从地离开,除了熟睡的姜辞和姜袅袅,便只剩下了姜双月与姜年年。
姜双月抬手要把小雪团子抱回被窝,谁知道姜年年竟然张开手臂,推拒着不肯上去。
“年年不是困了吗?”
“那个——年年想喝那个!”姜年年指着桌上的乌鸡汤,雪白的小脸浮现出期待的神色,姜双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不行哦,里面还炖了药材,小孩子不可以吃的,明日娘亲让厨房给乖宝准备更好的。”
姜双月蹲下来跟她耐心解释。
谁知道往日懂事乖巧的小雪团子,竟然撇了撇嘴,抬手就要拿鸡汤,“才不要,都是娘亲骗年年。”
鸡汤热气腾腾的,小年年嫩白的手指被烫得发红。
实则姜年年借着指尖在碗壁上传了一点祥瑞之力,不仅让碗壁变得更烫,还激发了汤里面的药力,如果真有不好的东西,娘亲也会及时发现。
果然,见姜年年被烫到,姜双月赶忙抬手接过小碗,灼热的温度顿时令她手指骤然一痛,“啪嚓”一声清脆的响动,瓷碗便四分五裂地炸开在地面上,连带着那碗乌鸡汤也飞溅得四处都是。
姜双月立刻低头查看小雪团子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搓了搓。
刚才她拿都那么烫,年年细皮嫩肉的小手难免要烫坏了。
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姜双月才稍稍安心,询问道:“乖宝,手痛不痛?下次不要这样鲁莽了,明日娘亲给你准备鸡汤,好不好?”
“娘亲,年年不痛……年年不想喝鸡汤了,它臭臭的。”
小雪团子捂着鼻子,另一只小手指了指地上的鸡汤。
这时,姜双月才意识到不对劲。
臭?
小孩子的嗅觉或许会更敏锐一些。
姜双月拿帕子捏出一角,沾了沾地上的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嗅了嗅,浓郁的腥臭味几乎要把鼻腔弄得刺痛非常,她迅速扔掉帕子,打开窗户通风。
辛嬷嬷便等在窗下,联想到方才送食物的陈叔,姜双月目光深沉。
她的亲信已经出了问题,若是辛嬷嬷……
绝不可能,辛嬷嬷是母皇留给她的人。
姜双月朝外招了招手,辛嬷嬷便像个影子似的,悄无声息走进室内。
“辛嬷嬷,你瞧一下这碗乌鸡汤。”姜双月指了指地上。
辛嬷嬷便弓着腰,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细细闻了闻。
片刻后,她沉吟道:“殿下,汤有问题,被人下了毒,这毒被人吃到腹中,不消片刻,便会昏昏沉沉,任人摆布。”
“好。”
姜双月神色登时有几分释然,摸了摸小女儿的脸颊,兀自竟然笑了出来。
难怪年年不仅不想来重恩寺过夜,还要引导她不喝鸡汤。
小雪团子自顾自地戳着手指,殊不知自己的小算计早被娘亲看透了。
随即,姜双月朝辛嬷嬷耳语道:“把孩子们都带走,此处只留我一个人。”
辛嬷嬷却眉心微蹙,难得反驳了一句:“殿下,你绝不可以身诱敌!大不了找人扮成你的模样……”
她声音微沉,可还是被姜年年听得一清二楚。
小雪团子聪明伶俐,登时猜出娘亲的意图,一把抱住姜双月的大腿,泪眼汪汪地重复嬷嬷的话:“娘亲不可以身诱敌,年年不同意。”
小年年这副模样,任谁看了心都会软下来。
姜双月狠了心,摇了摇头,“乖宝,跟着嬷嬷出去玩会儿,晚一点娘亲还要陪你讲故事呢”
小雪团子这回是真急了,抠着娘亲的衣角不撒手,眼泪哗哗往外流,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姜双月见机,直接把年年塞到辛嬷嬷怀里,佯装发火,刻意提高声音:“辛嬷嬷,孩子太闹了,都把他们带出去!本宫要休息了!”
另一边,压低了声音朝嬷嬷命令道:“稍后必会有人过来,你安排好人暗中蹲守,见机行事,本宫便不会有事。”
辛嬷嬷得令,即刻抱着姜年年,也把另外两个孩子带走了。
不消片刻,姜双月的房里便熄了灯,漆黑一片,外面守夜的下人都打起了瞌睡,只能听到月夜里细微的呼吸声。
姜双月毫无睡意,却紧闭双眼。
一根竹竿悄悄伸进了窗口,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