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姜辞语气无奈,温和地搂住小雪团子的肩膀,将她带回怀里,他脸上浮现出些许歉意,朝向方豫道:“方爷爷,我们确实曾有苏合香丸,不过已经在路上遗失了,年年不知道这事,所以……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这话,方豫只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找寻苏合香丸已有些时日了,早就没有曾经那般固执了。
“不妨事的。”方豫说道。
姜年年心里发涩,冲着二哥摇了摇头,“二哥,苏合香丸还有的,年年知道。”
其实就算没有,她也可以用祥瑞之力做出同样效用的药丸。
姜辞低头看向妹妹,小雪团子眉心紧皱,眼神很是坚定,不像撒谎的样子。
他心底有些松动,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妹妹。
“方爷爷,既然年年说还有苏合香丸,你便随我们前去拿一颗。”
“不是啦!是还有好多颗,方爷爷想要几颗就有几颗。”
姜年年小声补充道,她笑意盈盈,抬手去摸了摸方豫手中提着的大鱼,抬头询问道:“让年年拿一会儿,好不好嘛?”
“这大鱼你可拿不动,不过我鱼篓里还有几条小鱼,给年年拿好不好?”方豫笑着说道,将手中的大鱼递给姜辞。
姜辞本想再度拒绝,方豫朝他又递了递,他才收下大鱼。
姜年年则兴冲冲地跟在方豫身后,回到河流上游取了鱼篓。方豫让她挑一挑鱼儿,她便抱住有她半个身子大小的鱼篓,小脑袋瓜探进去,神色苦恼地在里面看了一圈。
忽然,姜年年小手戳进鱼篓,迅速一捞,便如愿得到一小条鱼儿,小鱼儿浑身布满黑黢黢的鱼鳞,瞧着平平无奇,还有点丑陋,她却宝贝得捧在手心里不撒手。
她看着小鱼身上的鱼鳞缺了好几块,却还是很顽强地在手心里扑腾,小尾巴甩得她手指刺痛,
蓦地,小雪团子将目光移向二哥手里拎着的大鱼。
它的鳞片细细白白的,鱼口被草绳刺穿,已然一动不动了。
姜年年歪着小脑袋,有些苦恼,却什么都没说。
她将手心那条小鱼儿又放回了鱼篓。
方才她原本想找一个小小的鱼篓,将她的小鱼儿放进去养好久好久。
可是不成。
她……就不公平了。
方豫俯身看着小雪团子的一举一动,将她所有神态都收入眼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性如此……
可方豫什么都没说,而是将鱼篓里面的鱼一并给了辛巳,朝姜辞道:“那苏合香丸太过珍贵,老朽自知几条鱼不能偿还恩情,日后老朽定当找机会竭力报答。”
姜辞只是摇了摇头,道:“不必如此,苏合香丸对我们本是无用之物,若给人服用有了益处才显得珍贵呢。”
小雪团子也轻轻点头,可她似乎仍旧有些心不在焉,被姜辞一把捞进怀里,也不像往日那般挣动了。
她圆钝水润的眼睛里倒影着细碎的微光,仿佛含着点点泪滴。
姜辞专心赶路,倒没发觉姜年年的异常。
小雪团子将小脑袋搁到姜辞的肩膀上,目光再度扫过来时路过的那片林子,忽然想到有一丝祥瑞之力还留在外面,她屈了屈指尖,试图将祥瑞之力收回。
可那一丝祥瑞之力就仿佛卡在某处一般,用力扯也扯不回来。
姜年年心底浮出一丝疑虑,扁着嘴在二哥的怀里拱了拱,换了一个自认为方便发力的姿势,蜷紧小手指头,大力扯了扯。
这次总可以了吧!?
可还是纹丝不动。
姜年年扁着嘴,重新把手指放回二哥的肩膀。
真奇怪,祥瑞之力还能走丢呀。
姜年年还想再找,可二哥却突然停了下来,小雪团子回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竟然是闻庆。
闻庆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宽大的袖子上全都是他自己蹭上去的鼻涕,干干巴巴结成了黑糊糊的一团,他敞开手,拦在几人身前,小眼睛紧盯着姜辞手中的大鱼,“吧嗒吧嗒”嘬了嘬嘴巴,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小雪团子神情有几分嫌弃,收紧了小腿,往姜辞怀里缩了缩。
坏孩子,脏脏的。
“喂,你们哪里来的鱼!分给我一条!不然我就告诉我娘!”闻庆高声喊道,语气极为霸道。
姜年年镇定道:“我们的鱼!才不给你!”
“哼!臭小孩,哪有你说话的份!”闻庆朝姜年年撇了撇嘴,又呲着牙做了个鬼脸,“噗”的一声喷出许多唾沫。
姜辞忙举起大鱼朝后退了几步,这才幸免于难。
饶是姜辞不愿与他计较,心头也生出许多火气,怒道:“没教养的畜生,你自去找你娘,能拿走我们的鱼算你有本事。”
若是寻常孩子,早就没脸没皮再待下去,可闻庆的脸皮非寻常人可比。他突然躺倒在地,也不顾地上泥土湿软,发了狂似的猛打起滚来。
口中还不停地叫喊道:“娘啊!娘啊!长公主的残废儿子欺负我啦!他拿大鱼不给我吃!”
见到他这幅模样,小雪团子的目光都愣怔了。
从前闻庆告状嫁祸人还知道装一装,委屈巴巴的很有迷惑性,可如今都不背人啦?
她捏紧小拳头,想冲上去给闻庆一拳头,但一想到闻庆身上的大鼻涕,姜年年就浑身发怵。
姜年年抬头,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二哥的下巴,软声撒娇:“二哥,年年想回家啦。”
姜辞略一点头,抬步就要绕过闻庆。
心中暗道: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就在姜辞刚走不远,一道黑影霎时间便扑了过来,他定睛一看,竟是闻家二房夫人刘氏,怀里正抱着撒泼的闻庆,目露凶光道:“谁欺负闻庆了!”
与此同时,她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倒并非是闻家二房的亲眷,而是本村的村民们。
姜辞眉心蹙起,不愿理会,抬步要走,可刘氏却突然伸出五指,直冲他怀里的姜年年而来,几根细瘦的手指竟要抠向姜年年的眼睛!
姜辞怒不可遏。
他如何也想不到,在京中如贵妇般矜持软弱的刘氏,最多只是刻薄伪善了一些,怎么原形毕露后竟然是这幅模样?!
刘氏仍旧不依不饶,叫嚷道:“走什么走?给我们闻庆一个说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