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年抬头看着哥哥姐姐们,眼神懵懂。
“三姐姐?”小雪团子疑惑道。
姜袅袅“扑哧”一笑,捏了捏她的双丫髻,说道:“其实三姐姐也饿了,年年带三姐姐也去厨房看看?”
“当然好呀。”
姜年年从二哥的怀里跳下来,她穿着杏色的棉衣,圆滚滚、慢吞吞地带着两人来到墙角。
两人恭敬地给方鹤眠打了招呼,便蹲下身子去收拾鱼。
“小叔祖,这么多鱼鱼都要做成荷包鱼吗?可是我们吃不了。”姜年年的小手戳了戳方鹤眠的手臂,揪下上面粘着的几颗鱼鳞。
方鹤眠耐心解释:“留一些腌制,我们路上还要吃。”
他呼吸粗重,便是稍稍动一下,也要曲着手指缓上片刻。
“好哦。”
姜年年小声回应,两只小手扣弄着衣领上的小绒毛,眉宇间似有几分纠结。
“怎么了,小乖?谁惹你不高兴了?”方鹤眠擦了擦手,捏了捏小雪团子红润的脸颊。
姜年年小小地摇了摇头,半天才纠结着开口,说道:“小叔祖,年年……在想,小叔祖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这事,叔祖也说不清楚。倒是年年的解毒丸这么厉害,叔祖早就比从前好上许多了。”方鹤眠宽慰道。
姜年年却还是有几分自责,扁了扁嘴,说道:“那些解毒丸,因为给小叔祖吃了太多,可能给小叔祖的腑脏弄坏了。”
“嗯?”
见方鹤眠挑眉,小雪团子吞了吞口水。
继续说道:“这样的话,小叔祖日后再调养,也会有暗伤。”
方鹤眠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淡声说道:“那年年要怎么补偿叔祖呢?”
指尖冰凉,小雪团子缩了缩。
“年年和小叔祖拉钩,等以后一定找到药给小叔祖调养身体。”
姜年年的眼眶红红的,似是被欺负狠了,她小小地吸了吸鼻子。
方鹤眠不再逗她了,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髻,“小乖,叔祖逗你的,叔祖没有小乖,今天就活不过来了,怎么还会跟小乖要补偿呢?”
姜年年凝神看他,语气疑惑:“真的吗?”
“千真万确。”
方鹤眠答道。
可他话音未落,便有一团软软的小乖轻轻撞进他的怀里。
小乖的眼眶红红的,水润的眸子里头有眼泪打转,她声音闷闷的,像一团被雨水打湿的棉花,“小叔祖坏。”
呀,这么容易就被气哭了?
方鹤眠拍着蒋年年的脊背。
“我们小乖哭鼻子啦。”
“嗯嗯。”姜年年小幅度地点头。
方鹤眠失笑,俊美的容颜被这一丝笑意衬得更加光亮。
姜年年呆呆的望着他,扁着小嘴,在心里闷闷地想:小叔祖好好看。
她忽然伸出小手,点了点方鹤眠的指尖。
“小乖?”
“来拉钩钩,年年不会食言。”
姜年年的小手却被方鹤眠握在手心里,小小地捏了捏。
“小乖听话,方才是逗你的,叔祖从前病重到走不了路,那时便想着,哪怕能站起来,伸伸腿脚,此生也无憾了,莫要让叔祖变得太贪心了。”
方鹤眠神情淡淡的,语气却很是温柔。
姜年年有些愣怔,小脑袋瓜埋进他的怀里,抿着唇不语。
方鹤眠知道小雪团子心疼他。
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小乖不想吃荷包鱼啦?”
“年年想吃。”姜年年直起身来,挪到了一侧。
另一边,还在埋头收拾鱼腹的姜袅袅,目光中闪过一丝疼惜。
她的四妹妹,总是这般令人……想要将她高高捧起来,不受一点委屈。
看着方鹤眠与姜年年亲密无间。
她竟心生一丝丝酸涩。
这位小叔祖,明明才跟年年认识,偏偏比她做姐姐的,还要亲近一些了。
方鹤眠将小雪团子哄好,便专心开始做鱼。
荷包鱼,乃是将鲤鱼剔骨,在鱼腹中塞入火腿、鸡茸、瑶柱等物,用金线缝上。随后慢火煎制,用高汤煨至酥烂,以荷叶包裹盛出。
可此处并无鸡茸瑶柱等食材,高汤更是没有。
胜在方鹤眠剔骨的手艺不错,竟真将鲤鱼的主刺、小刺剔除殆尽。
随后,方鹤眠便寻出农家常备的野菜干、豆腐碎、腌菜碎、腊肉碎,调制替代的八宝馅料,放入鱼腹。用鱼骨熬成的浓汤辅以米酒将鱼煨得酥烂,冬季无新鲜荷叶,便拿来干荷叶替代,也烹出了清香。
整个院子都笼罩着鲜香味道。
姜年年凑近嗅着香味,仿佛一头扎进了夏天的小池塘。
感觉可以鲜掉舌头啦。
方鹤眠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小乖,此处食材有限,便只好做出这样的荷包鱼了。”
“多谢小叔祖,这样已经很好很好啦!要比年年以前吃过的香很多啦!”姜年年欣喜道。
兴冲冲地迈着小步子跳出厨房,“年年去叫娘亲来!”
“等下。”
姜年年刚跑出去,衣领便被拎住,她跟被抓住后领的猫儿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慌张道:“小叔祖,怎么啦?”
“低头瞧瞧,莫要踩到……”方鹤眠沉声道。
姜年年低头一看,忙往后退了几步。
谁家的小狗!
来她们家厨房门口!
乱拉!
姜年年捂着小鼻子,刚想扭头去找辛巳帮忙,却见院落的小门,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脏兮兮的闻庆。
小雪团子揪了揪方鹤眠的衣角,小声说道:“小叔祖,有人来偷吃啦。”
方鹤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眉眼间多了几分嫌恶。
他神情淡淡,突然对众人说道:“都跟我出去吧,还有些食材没备好。”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跟着他出了厨房,绕到了厨房旁边。
姜年年趴在墙边观察着闻庆。
果然,闻庆见众人离开,便大摇大摆地钻进了厨房。姜年年听到他翻翻找找的动静,担忧地问:“小叔祖,怎么办,闻庆会不会吃光鱼鱼呀?”
方鹤眠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小乖放心,我把鱼放到最上面的木柜里面了,他够不着。”
随即,朝着甲申使了个眼色。
甲申得令,悄默声地钻到厨房。
众人只听一声高喊:“哪里来的小毛贼——!”
便见闻庆慌不择路地跑出厨房,“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股墩,他还想再跑,却又被石子绊倒,竟正正好好把脸砸进了狗屎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