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见小姑娘发了脾气,却连狠话都不会放,心中更加不屑。
嘴上也是丝毫不饶人。
“老子就说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不仁不义!等着老天降下报应吧!”
面对恶毒的诅咒,姜年年也恢复了理智,她只当作蚊虫走兽乱叫,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小手却悄悄操纵着祥瑞之力。
那一丝金光绕在手指尖尖,如一道疾驰射出的闪电,迅速刺到那几个狂妄的百姓身上。
他们只觉心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身体也不由得发出阵阵冷意。
殊不知,在悄无声息之中,自身的恶意已经被祥瑞之力卷成了小小的箭矢,在他们身体里的经脉当中横冲直撞。从此之后,他们的命数便因此改变,只要作恶,那几道由恶意凝结的箭矢便会迅速消磨掉他们的生机。
“嗬……”几人低低地抽搐着。
姜年年却只是充耳不闻,拍了拍自己的小手,而后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上轻轻一抹。
几丝福气便温和地涌进她小小的身体里面。
这几缕福气不同寻常,乃是天道亲自降下,即便只是一点点,却极为浓郁。
只因这几缕福气,都是受害的女子的怨憎之气得到释然后洁净所化。
姜年年掰着小手指琢磨。
年年又替天行道啦!
好耶!
姜年年像一只肉墩墩的小蘑菇,再度蹲在农田的旁边,戳了戳厚厚的积雪。
“唔……活过来的庄稼怎么还不钻出来呀,年年都没有耐心啦。”
“小姑娘,莫要着急,就算庄稼真出来,这雪还没有停息,也会冻坏的。”妇人低声安抚着。
而后,妇人面上不由得生出丝丝苦笑。
庄稼哪里能救活呢。
真是被这小姑娘给搞糊涂了。
另一边,那些受到惩治的百姓浑身冷汗津津,瘫在地上望向东边的农田,脸上满是嘲讽。
他们的眼神时不时扫向姜年年,都藏着极为浓烈的恶毒。
心中怨愤、忮忌、憎恶久久不能平息!
若这死小孩是他们的孩子,早就给她发卖了!
姜年年被长时间盯着,若有所觉地转过小脑袋瓜,就见那几人死性不改,她虚虚捏了捏手指,一时间金光大作,那几人身体里由恶意凝聚的箭矢再度发挥了作用。
他们捂着肚子疼得要命,纷纷在雪地里打起滚来。
守城的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小声嘀咕着。
“这几个玩意儿不会遭报应得了什么恶疾吧?”
“那谁知道,问问城主怎么处置……”
姜年年扁着小嘴巴,移走目光。
可就在这时,东边的农人之中迅速爆出一声声惊呼。
“绿了!”
“真冒芽了!”
姜年年连忙踩着小碎步,顺着田埂走过去,蹲下小身子观察着。
她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戳了戳从雪地里冒出的脆嫩芽儿,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丝祥瑞之力,托住了嫩芽被风吹打得摇摇晃晃的小叶子。
刹那间,数不尽的翠绿之色从皑皑雪地中冒了出来,犹如冷白宣纸上被柔柔浸染出层层发腻的、结团的冻绿色颜料。
蹲在薄青色之间的小姑娘正俯身捧着一弯嫩芽,笑靥如花。
东边的农人们看得愣怔,不知是谁带头,突然跪倒,随后便如蚂蚁一般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
都齐声高呼着:“神女降世!天佑白龙!”
姜年年缓缓起身,歪着小脑袋瓜。
指了指自己的小脸。
嗯?
她吗?
正在姜年年愣怔之际,便被姑姑抱进了怀里。
她扭过小脑袋,见到姑姑的神情有些惊讶,却又有许多欣慰之意。
姜年年有些搞不明白姑姑的想法,便闷闷地垂下小脑袋瓜。
谁承想,姑姑粗糙的手指竟轻轻挑起她的小下巴。
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姜年年听到姑姑渐渐低下来的声音。
“乖崽儿,怎么总是给姑姑惊喜呀。”
“因为年年好喜欢姑姑呀!”姜年年说着,抬起小脸,蹭了蹭姑姑的下巴,雪白的面颊微微发红,瞧着好似被热气浸透了一般,宛如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萧诤被小姑娘蹭得欣喜,更是宽慰至极。
她一面在心中思索,一面抬手,朝着众位百姓高声喊道:“此乃是我们大荣朝长公主的幼女,天佑大荣朝,赐下长公主殿下明珠!”
守城的兵士见城主如此开口,便都齐声高呼:“天佑荣朝,赐福明珠!”
就连原本心中不满的百姓,也都直愣愣地瞧着眼前这一幕。
姜年年所受夸赞并不少,可还是头一次被姑姑抱在怀里,这么多人热切地盯着她,她能感受到,东边的农户是真心实意。
霎时,无数福气从硬硬的雪地里面钻出来,裹着淡淡青色的金光在空中绽放出朵朵莲花,一颗一颗的飞入姜年年的眉心。
可惜,这等神异的景象,也只有这一团小小奶娃娃能瞧得见。
庞大的福气灌进身体,姜年年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她高高地举起小手,本能地将更多祥瑞之力反馈到天地之间。
一时间,犹如上古传来的鼎荡之声激越响起!
咚!
一声在姜年年的识海炸开。
再次睁开漆黑明亮的眸子,淡青色的微光缥缈散去,姜年年定睛望向前方,只觉世界竟然变得更加漂亮了。
尖尖的叶片上仿佛被绣娘缝上了细细的纹路,姜年年能清晰地瞧见每一个人身上的福气与恶意。
她微微张开红润的唇瓣,乌吞吞的眸子一眨不眨的。
一丝丝热意在小姑娘的眼底翻涌,眼眶渐渐发红,落下点点泪滴。
“乖崽崽,这是怎么啦?怎么哭了呀?”
萧诤的语气有些慌乱。
明明找到机会为年年日后回京铺路,怎么……年年是不开心吗?
“乖崽儿,告诉姑姑,怎么了,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了,别怕啊,大家都很喜欢年年呢。”萧诤拍着小姑娘的脊背。
姜年年听着姑姑的安抚,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胸口也闷闷的。
她黏着姑姑,小小地撒着娇,“姑姑,年年想回家见娘亲。”
小雪团子垂着头,湿漉漉的眼睫微微颤抖。
她好慌。
身体里已经塞满了福气,应该已经收集完福气了。
年年就要离开娘亲了……
明明期待了好久,可是……
姜年年揉搓着眼角的泪水。
还是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