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崩裂,鲜血从纱布中渗了出来!
“唔……好痛!放开年年!”
姜年年两只小短腿来回踢蹬,奈何根本碰不到侍从的衣角。
偏生侍从更加用力,强行掰着姜年年的小指往后挫。
她疼得不敢喘气,感觉手指都要断掉了。
另外几个侍从也围了上来,长刀一甩,竟然直接架到姜年年的脖颈上。小雪团子吓得不敢乱动,可手指上传来的痛觉不禁让她身子一颤。
雪白的小脖颈赫然被逼出一条血线!
瞬间将领口染得血红一片。
“义父!救救年年!”小雪团子哭得眼泪汪汪,声量也弱弱的。
还在外间选马蹄糕的楚云天听到动静后,立刻冲回了里间,一记飞踹便将持刀的侍从摁倒,他声音极为冷漠,“都干什么呢!”
“哗啦”一声,侍从们纷纷跪倒。
方才要将姜年年手指掰断的侍从低声道:“大人!她给你下毒了!属下看见她给你杯子换了!”
听到这话,楚云天转头看向姜年年。
他阴鸷的目光如刀般锐利。
小雪团子正抱着手指呜咽,鼻尖一抽一抽地吸气,眼泪也大颗大颗流淌到苍白的脸颊,可怜兮兮的。
楚云天心头一紧,不禁想到,若真是她下毒,便也当小孩子顽劣不懂事,轻轻打两下便是了。
“年年没下毒……”姜年年微微抬头,水润的眼睛似乎要望进楚云天的心窝。
忽然,她强忍着手指的疼痛,抓起自己的酒杯猛灌进嘴里。
楚云天阻拦不及,肠子都要悔青了,忙抱住姜年年,迅速拍着她的后背,慌张道:“没下毒就没下,谁让你喝了?!”
万一真下了可怎么办呦,小祖宗。
姜年年猛咳了几下,还是强行把甜水咽下去了。
幼猫似的呜咽两声,“年年就是没下毒,那杯我也敢喝!”
“好好好,义父相信年年还不成吗?”楚云天迅速抓起酒杯,灌进自己嘴里咽下,一气呵成。
“行了,这杯我也喝了,没有毒,我证明过了!”
侍从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捏着姜年年的侍从胆子都要吓破了,抽出腰间长刀便要自行了断。
还是楚云天一脚将他踹翻,才免于血溅当场,“都去刑堂领罚,别在这吓到孩子!”
“年年害怕他们,不要他们……”
小雪团子额角已然布满冷汗,缩到楚云天的怀里,还是止不住浑身发抖。
“那义父让他们都出去。”楚云天气得眼尾发红,仍耐着性子小声哄她。
姜年年只是小幅度地点头,盯着自己的小手指不说话。
“生气了?等会儿义父去教训他们。”
“年年不生气。”
小雪团子只是流眼泪,谁也不埋怨,却更让楚云天心疼了。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侍从鱼贯而出,整个屋子就剩下他俩了。
楚云天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姜年年脖子上的伤痕,确定只是皮外伤,才稍稍安心下来,心头不自主涌上来丝丝喜意。
刚才年年又叫他义父了。
哪怕只有用得上他的时候才叫,他也愿意听。
抬手摸了摸姜年年的小脑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又掐了掐她被摁疼的小手,说道:“乖年年,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去找辛嬷嬷抹点药就好了。”
“可是好痛……”
姜年年低着头,即便手指疼得厉害,仍然蜷得紧紧地,一点也不想让楚云天碰到。
“用上好的药膏,慢慢就不会痛了,年年若想要什么补偿,尽可说来,别怪义父了,好不好?”楚云天眉头紧蹙,他从未这样哄过人,语气刻意压低了许多,倒显得声音闷闷的。
小雪团子一味摇头,扯了个笑容,抬头道:“年年没怪你。”
“那补偿呢?”
“要等年年想一想。”
姜年年小声说,圆钝的眼睛不安地眨了眨。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
其实,她是故意换酒杯让侍从看见的。
只有被误解,才有机会谈条件。
她没想到侍从真要掰断她的手指。
她很痛。
年年也不想撒谎,可年年没有办法。
“好吧,等年年想到了就告诉我,哪怕是关于你哥哥姐姐的,我也尽量满足。”楚云天爽朗道,“好了,那现在就去找辛嬷嬷上药!”
“不要!年年不要紧,先吃饱饭!”姜年年挣了挣,小手指向自己的宝贝匣子,“里面有圆眼,年年想吃。”
楚云天忙应声,将小匣子拿过来,在里面仔细翻出一个小布包,确认里面是一颗颗晶莹的圆眼干,便捡起一枚塞进了姜年年的嘴里。
“乖年年,吃过我们就去上药。”
小雪团子嚼着圆眼干,手指捏起一枚,凑到楚云天唇边,“莫多话,年年请你吃。”
楚云天哭笑不得。
这小破孩,竟以为自己馋她的果干吗?
但仍旧把圆眼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口感似有些不太对。
怎么硬硬的?
若是从前,楚云天必要把圆眼干吐出来,可经过方才之事,他心思一转,直接将圆眼干咽下去了。
嘴角扯出一个笑,又伸手拿了许多塞进嘴里。
“好吃吗?是年年自己做的,里面还放了甜杏仁……”
哦,原来是杏仁……不对!
楚云天眼前昏昏沉沉的,小雪团子的脸出现了好几道重影,人渐渐失去了意识。
“呸!”
姜年年把舌底的圆眼干吐到地上,抬脚踹了踹楚云天。
还想伤害哥哥姐姐。
年年就算撒谎,也要让坏人先昏倒!
小雪团子蹲到昏倒的楚云天旁边,小手伸进他的衣领里摸出一大串乱七八糟的物件,快速翻到钥匙后,便把钥匙链子轻轻拿下来,塞到自己的小布包里藏好。
她起身爬到门口,小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笃笃……”
哪里来的敲门声!
小雪团子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楚云天,心下一慌。
可她的小手根本挡不住门外的人。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的缝隙,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
“年年?你藏哪里了?”
怎么是辛嬷嬷?
姜年年听到动静,内心挣扎,略有些迟疑。
她要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