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馆内。
诺维奇斜躺在床上,手中端着一管烟枪,正在吞云吐雾。
在他的身侧,则是同样一脸享受的赵禅。
“你是说,沈司程的女人,要去中心医院工作?”
诺维奇吐出一口烟,斜眼看向赵禅。
“是沈司程亲自来的,给了我不少好处。”
说着,赵禅将信封从怀中掏了出来,双手给诺维奇奉上。
打开信封,诺维奇露出满意的笑脸。
“算你懂事。”
赵禅面对诺维奇唯唯诺诺,还不是看在他是个烟馆幕后之人的份上,不然,一个洋鬼子,怎配他一个中心医院的院长对他点头哈腰呢?
他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伊万大使,还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根葱。
但是看在诺维奇对自己有用的份上,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诺维奇的。
这信封中的东西赵禅早就抽出去了好几张,已经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
诺维奇若有所思:“沈司程把他的女人送进中心医院,是想要做什么?”
赵禅在诺维奇耳边小声说道:“听说啊,是这傅家大小姐自己要求的,说是什么,想要救死扶伤。”
救死扶伤?
听到这四个字,诺维奇嘲讽一笑:“这沈司程的女人和沈司程一样,还真是爱......爱......”
“异想天开。”
赵禅补充。
“对,对!异想天开!”
狠狠地嘬了一口烟枪,诺维奇只觉得全身飘飘欲仙。
想起傅云霜的脸,还有她的好身材,诺维奇的眼神渐渐染上情,欲。
“上次侥幸让她逃了,现在她可是自己送到我的嘴边的。”
看着赵禅,诺维奇挥了挥烟枪。
赵禅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迅速爬到了诺维奇的身边。
听到诺维奇在他耳边说的话,赵禅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可不可,这傅云霜现阶段我们不能动啊!”
她身后有沈司程做她的靠山,整个医院有谁敢得罪沈司程呢?
就算是有诺维奇给他撑腰,赵禅也不敢冒这个险。
“你敢违抗我?”
说着,诺维奇就将烟枪扔在了赵禅的脑袋上。
赵禅的头上瞬间被砸出一个包。
“给老子去想办法,如果抓不到傅云霜,就把你的女儿送过来!”
赵禅眼底的惊恐一闪而过。
他只能答应诺维奇。
赵禅的女儿才十四岁,诺维奇已经觊觎很久,如果不是需要赵禅为他做事,怕是他的女儿已经早就遭到了诺维奇的毒手。
走出烟馆,赵禅回头看着“京奇烟馆”四个大字,脑海中想着诺维奇的脸,他一口啐在了地上。
“呸!狗杂碎!”
远处乌泱泱地走来一群人,为首的几排人举着白色的旗子。
看他们的穿着,均是学生。
又是一轮学生游行,为了抗议南部的战争,要求江城恢复往日的安宁。
傅云霜从少帅府走出,正好遇到了游行的队伍。
这是傅云霜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民国学生游行,场面壮观且庞大,让傅云霜大为震惊。
“停止战争,还北部安宁和平!”
学生们高喊着口号。
傅云霜被密集的人群挤到了中间,她无法脱身,只能跟着人群移动。
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傅云霜低眉,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她。
顺着手看去,沈司程皱成川字的眉眼出现在傅云霜的眼中。
“你怎么......”
沈司程紧紧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出了游行的大部队。
“你不要瞎跑!”
此时的沈司程并没有穿平日里的军装,而是换了一身常服。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面对沈司程恼怒的责问,傅云霜想甩开她的手,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让傅云霜呆愣在原地。
只听见一声枪响,队伍前方高举旗帜的一个学生应声倒地。
人群瞬间陷入了恐慌。
开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宴。
“你凭什么开枪杀人!”
有学生高喊道。
“你们最好现在散了,老老实实的回学校上课去,不然,我可不保证接下来的子弹,会贯穿谁的脑袋。”
说着,卓宴再次举起枪,对着其他的学生。
总有几个不怕死的,举着旗子就向着卓宴冲过去。
可是迎接他们的,是如雨下的子弹。
沈司程捂住傅云霜的眼睛,不让她去看面前恐怖的景象。
怪不得沈司程换了常服,如果今天卓宴的角色换成沈司程,他会不会也会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开枪呢?
混乱中,卓宴看到了被沈司程护在怀中的傅云霜。
他的神情一顿,也只是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你们的枪,难道就只会对准我们吗?!”
可卓宴哪里会听他们的话,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大部队迅速分散开,冲进了学生的队伍。
叫喊声接连不断,学生部队很快就被卓宴的军队一一捉拿。
默默看了一眼傅云霜,卓宴收起了手中的枪,离开了此地。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大约有十几具。
其中有一名男学生的胸膛还在轻微的起伏,傅云霜推开沈司程,快步跑到他的身边。
傅云霜蹲下身,拿出手帕,捂住他胸口的伤口。
“你坚持一下,我,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男学生的口中忽然涌出大量血,他的声音模糊不清。
沾满血迹的手抓住了傅云霜的手臂。
“江,江城,需要,和......平......”
话落,男学生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直至他的双眼变得空洞,瞳孔渐渐放大。
那只紧握着傅云霜手臂的手滑落。
傅云霜跌坐在地,被前来处理尸体的官兵呵斥:“快离开这里!”
眼看着他们将一具具尸体搬上车,一具摞一具,毫无尊严可讲。
地上的血迹在提醒着傅云霜方才发生的事情。
沈司程来到傅云霜身边,拿出自己的帕子,蹲下身擦拭着她手臂上的血迹。
“卓宴是你的手下,他来解决这些游行的学生,是你授意的吗?”
他没有想到傅云霜会这样问他。
沈司程的沉默代表了一切。
原来这就是沈司程的势力,他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就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他几句话就能换来傅云霜最想要的东西。
可是,这是人命啊,在他们军阀的眼中,人命就如蝼蚁一般。
那是不是有一天,如果自己也做了与沈司程信念相反的事情,那她会不会像这群学生一样,死在他的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