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
傅云霜上前捡起地上的纸钱,轻轻扔进了火盆中。
“司程可好?”
沉默一阵后,傅云霜才发出一个“嗯”。
“你,也可好?”
傅云霜轻轻吸了口气。
“托父亲的福,我还好。”
傅槐序低头苦笑。
“父亲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你?”
看着白徐林的牌位,傅槐序缓缓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傅云霜看着眼前的傅槐序,只觉得十分的陌生。
起初没有原主的记忆时,她只觉得傅槐序是个好父亲,弥补了她这些年缺失的父爱,可是当原主的记忆全部涌入她的脑海中时,一种疏离感从内心深处逐渐被慢慢放大。
“你知道我母亲是为何而死的。”
傅槐序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一会儿,他又继续烧着纸钱。
“是你默认白徐林待在傅家,照顾我母亲孕期的饮食起居,据我所知,白徐林曾经学过一些医术,她知道吃什么能让胎儿快速增长体重。”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傅槐序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竟不知,我的女儿竟如此聪慧,看来以前,真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从不曾了解过你。”
他的胸口有些闷闷的感觉,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纵容白徐林害我的母亲?你可曾想过,胎大难产,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傅云霜听到了傅槐序的冷笑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傅云霜的脑海中。
“我,不是你亲生的?”
傅槐序这时才起身,他转身对上傅云霜的眸子。
这双眸子中,毫无感情可言,面对傅云霜,他好像是在看一个和他无关紧要的人。
“我也曾以为和她真心相爱,可是我们在一起后我才发现,她居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在我们结婚的前一晚,他们居然私会,后来婚后没多久,心妍就怀孕了,你说,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傅云霜震惊,她竟没有想到,傅槐序的内心如此阴暗。
“但我确实也有私心,如今能有现在的傅氏银行,也多靠了心妍的母家。”
“如果她真的和他人有私情,那她为何会嫁给你呢?”
“那是因为舒家不同意!”
傅槐序的情绪忽然间失控,他在灵堂内来回踱步,控诉着心中的不满。
“我是她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我没有身份背景,没有一个能依靠的家族,这些年来我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来,虽然途中有了舒家的扶持,但是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你真是不可理喻!”
傅槐序继续冷笑:“我肯养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所以呢?你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吗?你爱的,最后还是背叛了你。”
傅槐序几乎破防了,他红着双眼,走到白徐林的棺椁前。
看着里面像是睡着的人,他曾经最爱的枕边人。
难道这辈子,他注定会遭人背叛吗?
看着他疯癫的样子,傅云霜摇了摇头,退出了灵堂。
“你还好吗?”
沈司程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傅云霜,本想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云霜点了点头。
他都听到了吧。
“走吧,陪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这个家,她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走上二楼,傅云霜的房间内。
巧巧阿嫲已经开始为傅云霜收拾行囊。
看到傅云霜回来,巧巧阿嫲抹了抹泪水。
傅云霜有那么一刻感觉到庆幸,如果不是她昨日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到婚礼现场,说不定现在已经......
傅云霜不敢想,如果巧巧阿嫲出了事情,她该怎么和舒心妍交代。
“霜霜回来了。”
巧巧阿嫲将舒心妍留给她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擦了擦上面的尘土,放在了一个小箱子内。
“这是夫人留给你的,我给你装好了。”
上前拉住巧巧阿嫲的手,傅云霜说道:“巧巧阿嫲,你和我一起走,你是我母亲的陪嫁,理应跟着我才对。”
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巧巧阿嫲看向她身后的沈司程。
见沈司程点了点头,巧巧阿嫲喜极而泣。
傅云霜再次拿起舒心妍的日记本。
不经意间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才发现,还有一篇她从未看到过的。
满篇全是舒心妍对傅槐序的爱意。
紧紧握着日记,傅云霜的手指骨节分明。
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干净,傅云霜走下了楼。
她再次来到灵堂,手中拿着日记。
当她走出灵堂后,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傅槐序的哭声。
凄厉且孤独。
他不能接受这几十年来固有的思想被一朝推翻。
也不能接受自己纵容白徐林害死了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
更加不能接受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视若无睹。
傅云霜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眼。
对傅槐序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痛苦和自责当中。
当傅云霜等人离开傅家后,一直躲在暗处的傅佳禾走了出来,她看着在灵堂痛哭的傅槐序,内心仇恨的火焰逐渐升高。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围在傅云霜的身边,全部人都要以她为中心!
手指深陷在掌心中,淡淡的红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
——
少帅府。
当傅云霜踏入少帅府的那一刻,等候依旧的仆人们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
“夫人好!”
为首的是朵儿和周副官。
他们笑脸盈盈地迎接傅云霜。
看到这一幕,傅云霜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变得晴朗。
沈司程很是满意,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兵!
医院给傅云霜放了几天的假,算是婚假,也算是病假。
这几日天气明显好了许多,气温逐渐回升。
沈司程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看着傅云霜每日有些闷闷不乐,这日,他召集了周副官与朵儿。
“野餐?”
沈司程发出灵魂的疑问。
“对啊,这几日的天气甚好,正是野餐的好时机,再过上几日,便不适宜了。”
周副官也在一旁附和:“而且我们还可以放风筝。”
放风筝,这倒是个很好的建议。
直到野餐这日,沈司程冷眼看着杜岩与梅越。
“他们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