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程思索一阵,觉得傅云霜说得也有道理。
“明日我让周副官送你们去,他会在外面等着,有任何情况让他及时通知我。”
傅云霜点了点头,缩进了沈司程的怀中。
——
翌日,杜家。
杜振同看着面前的傅云霜与傅佳禾,心里已经暗暗知道她们前来是要做什么。
前些日子,有人告诉他,傅佳禾在偷偷调查自己,他就想到,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杜老板,我们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您。”
傅云霜先开口。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杜振同微微一笑:“还打算叫我杜老板?”
他对上傅云霜的眸。
看到杜振同眼底的情绪,傅云霜颤颤巍巍地说道:“舅,舅舅?”
杜振同忽然一笑,眼底染上了湿润。
傅云霜怎么也没有想到,杜振同居然自己承认了。
“我知道你们会来,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其实,这个秘密,杜振同原本打算埋在心底一辈子。
因为二十年的时间,他早已将杜岩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年傅云霜过得也很是不好,现在她们依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了自己的弟弟与哥哥,他作为舅舅,又怎么能阻拦呢?
只是,杜振同不确定,如果杜岩得知了真相,会不会受不了。
杜振同对待傅云霜与傅佳禾的态度完全没有不同,见状,傅佳禾突然跪在地上,眼眶泛红:“这一切都是我母亲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母亲被猪油蒙了心,舒夫人就不会死,姐姐与杜公子也不会一分别就是二十年。”
他们本该有幸福的家,幸福的一切才对。
这一切,全部被白徐林毁了。
作为她的女儿,傅佳禾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替母亲赎清罪孽。
杜振同上前将傅佳禾扶起。
虽然傅佳禾先前对傅云霜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但是现在她们姐妹俩已经冰释前嫌,作为长辈,作为舅舅,他又怎么会揪着不放呢?
“上一辈的错误,不该转移到你们小辈的身上,至于杜岩,我想这件事情,你们亲自和他去说,或许比我更有效果。”
杜岩对于傅云霜的喜爱,那是有目共睹的。
他恨不得让傅云霜成为他的亲姐姐,如此一来,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果真,如杜振同所说,傅云霜与傅佳禾亲自去找杜岩,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效果比较好。
听闻这件事情时候,杜岩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反而,他十分的平静。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
父亲变成舅舅,有了姐姐有了妹妹,这一切的变化太快,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舅舅说了,无论你做什么样子的选择,他都会尊重你,我们也会尊重你。”
傅云霜看着杜岩的眼睛,万分诚恳。
她不想去逼迫杜岩认祖归宗,但还是希望他可以去看一眼舒心妍。
舒心妍到死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
“我需要考虑一下。”
傅云霜点了点头。
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杜岩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听到他说看看,傅云霜立刻明白过来,他想看什么。
舒心妍的坟前。
杜岩站在原地,看着墓碑上刻着的“舒心妍”二字,陷入了沉默。
儿时,他因为没有母亲,被小伙伴们不停地嘲讽着,嘲讽他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对于当时还小的杜岩来说,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不止一次回去问杜振同,自己的母亲去了哪里,但是杜振同每每都不会正面回答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杜岩只能将眼泪咽下去,在夜晚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泣。
长大之后,他对于母亲的执念才少了一些。
但是看到大街上有母亲和孩子其乐融融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伤感。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再也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杜岩跪下,对着舒心妍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这些年一直不知道您的存在,是我来晚了。”
傅佳禾站在墓碑远处的一棵树下,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泪水不自觉地流下,她迅速伸出手擦去。
自己有什么资格哭呢?
说到底,她对于傅云霜和杜岩来说,是杀母凶手的女儿。
她不敢上前一步,她害怕看到舒心妍的墓碑。
心里的愧疚感逐渐变大,她靠在树上,垂着眸子,半晌后,抬脚离开。
杜岩起身,他看向周围,却没有发现傅佳禾的身影。
“佳禾呢?”
傅云霜也四下寻找了一番,都没有看到傅佳禾。
“她可能也需要时间。”
杜岩的眼神忽然转到傅云霜的身上,眼前的女人,是他看到第一眼便觉得亲切的人,是第一眼看到,就想让她做姐妹的人。
如今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自己的亲姐姐。
感受到杜岩的眼神,傅云霜转身看向他。
见他的眼中满是泪水,傅云霜急忙上前,抬手将他眼角的泪水擦去。
“这本是个应该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杜岩点了点头,忽然扑进傅云霜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想起来儿时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姐......”
听到杜岩喊出的一声姐姐,傅云霜的心隐隐的泛痛。
她抬头看着天空,似乎能看到原主傅云霜,在微笑。
我替你找到弟弟了,你现在,应该已经和母亲相见了吧?
下辈子,希望你们还能做一家人。
不要再这么苦了。
听说杜岩已经认傅云霜为姐姐,杜振同开心之余,也陷入了一丝焦虑。
虽然他养育了自己的外甥二二十年,但是在自己的心里,他早已经将杜岩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些年,他没有娶妻生子,为的就是怕杜岩受委屈。
从一个少年熬成了一个青葱白发的中年男人。
如果杜岩决定和傅云霜走,那是不是证明,自己失去了这个儿子?
当杜岩回到家中时,看到杜振同正在喝着闷酒。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爸,我陪您。”
听到这声“爸”,杜振同惊愕地抬头。
杜岩满脸笑意地坐在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爸,今天,我去了舒心妍的墓前。”
杜振同呵斥他:“什么舒心妍,那是你的母亲。”
杜岩一愣,随后改口:“抱歉,是,我的母亲,我母亲的墓前。”
刚开口,杜岩的眼睛就湿润了。
他强忍住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