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鼻息再次喷过傅云霜的脸颊。
她感觉怀中的人失去重心,向下滑去。
顺着沈司程的力道,傅云霜跌坐在地,而沈司程,早已靠在傅云霜的怀中,沉沉睡去。
傅云霜:“?”
拍了拍他的脸,傅云霜试图将他唤醒。
“沈司程?沈司程!”
往往喝醉的人,要比一头猪还要沉。
直至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傅云霜才确信今夜她定是叫不起来一个喝醉的人了。
自己的身上还是软趴趴的,傅云霜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将沈司程搬到床上。
只能在他身上盖了一床被子。
傅云霜坐在床上,看着沈司程熟睡的脸,陷入了沉思。
她迷茫,十分迷茫。
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经历的事情,让她有些身心俱疲。
原主傅云霜的记忆全部涌进她的脑海,让她险些精神分裂。
现代的记忆已经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模糊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傅云霜的身上,不知不觉中,她陷入了沉睡。
当傅云霜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迷雾森林中。
林中雾气重重,根本看不清楚眼前是何景象。
借着微弱的月光,傅云霜慢慢向前走去,手下意识地扇着挡在眼前的雾气。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响动,像是脚步声,很轻很轻。
看着响动的来源处,傅云霜微微眯起双眸。
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是谁?”
那个影子不说话,只是缓缓向着傅云霜而来。
此刻傅云霜的双脚根本迈不开步子,仿佛被定身,她全身都动弹不得。
心底里的恐惧感渐渐被放大。
喉咙也收紧。
傅云霜咽了咽口水。
在那个影子飘到她面前时,傅云霜迅速闭上了双眼。
浑身的麻木感让她颤抖不已,直到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才让她敢睁眼。
“帮我。”
很熟悉的声音。
“求你,帮我。”
缓缓睁开双眼,傅云霜才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
她面黄肌瘦,本就瘦弱的身子有些轻微佝偻着。
眼眶深陷,眼底黝黑,双唇泛白毫无血色,从她干涸到起皮的双唇可以想见,她已经多时未进水进食。
看着这个与自己面容相差无二的女人,傅云霜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唇,但是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傅云霜’看着傅云霜,她深陷的眼眶逐渐发红,嗓音嘶哑难听。
“你占了我的身子,那你就要帮我。”
傅云霜觉得自己的身子能微微动弹一番后,她轻启朱唇:“你,要我帮你什么?”
“杀了白徐林,替我报仇。”
!?
说着,她双手紧紧握住傅云霜的双肩,逐渐用力。
“是白徐林害了你,对不对?”
‘傅云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帮我杀了白徐林,杀了白徐林!”
她的脸渐渐模糊,傅云霜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游离起来。
“啊!”
傅云霜惊醒。
她大汗淋漓,半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半晌过后,她才恢复了平静。
四处看了看,确认自己是在房间内,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
擦了擦额头的汗,傅云霜下意识地看向地板。
沈司程不见了,昨天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现在正盖在傅云霜的身上。
继续躺在床上,傅云霜盯着天花板,想着梦里‘傅云霜’对她说的话。
真的是白徐林害了她。
包括她母亲的死,也大概率是白徐林的手笔。
只是,她该从哪方面下手呢?
正想着,朵儿敲响了傅云霜的门。
“夫人,好消息。”
傅云霜还未注意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改变,问道:“什么好消息?”
“少帅一早就去了元帅府,硬是将您二位的婚事提前到了下个月初,如今距离时间也就是十天左右了,看来少帅真的是很爱您,连多等两个月都不肯了呢。”
傅云霜微微愣了愣神。
原来昨天沈司程说的不是醉话。
心里五味杂陈,傅云霜浅浅笑了几下,便让朵儿出去,自己又再次投入了棉被的怀抱中。
“嘭!!!”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就连屋子都跟着颤抖了几下。
能发出这个声响,怕是只有炸弹才能做到了。
炸弹?
傅云霜急忙起身,她拉开窗子,远处的浓烟滚滚映入眼帘。
那个方向......
是元帅府!
傅云霜脑子“轰”的一声,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就跑出了少帅府。
“夫人,您这样出去会着凉的!”
朵儿的声音还未落地,傅云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不知跑了多久,傅云霜的胸膛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淡淡的硝烟味在告诉她,她离事发地已经不远了。
眼前的一片狼藉让傅云霜又想起那晚被流弹击中的电车。
烧焦的尸体,惊慌的百姓还历历在目。
滚滚的大火将汽车完全吞没,傅云霜认得,这是沈司程的车。
沈司程......
傅云霜的双脚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她的耳朵也听不清楚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所有的思绪全部都在这辆被滚滚大火包裹着的汽车上。
“救人,救人啊!”
傅云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执意靠近汽车。
“你疯了!傅云霜!”
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傅云霜的思绪才回归正常。
沈司程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灰色的烟灰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沈,沈司程?”
他眉头紧蹙,不解的看着傅云霜。
一块大石头落地,傅云霜闭上双眼,泪水不自觉的流出,她深深出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的人是她。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这是什么穿着?”
沈司程的袖子卷起,西服外套已经脱下,露出的皮肤有着深浅不一的擦伤。
裤子上也满是泥土。
“你,你没事吗?”
傅云霜四下看了看,确定只是外伤,她的声音颤抖。
看着傅云霜反常的举动,沈司程只是点了点头。
“我,我没事,只是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