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川一再婉拒,但白洛溪也有自己的坚持,能从关家手里拿到生意那是张家的本事,自己不会为了这个原因就去占便宜。
银钱往来自然要清清白白的好!
因为王家在听风巷的宅子是租的,所以整理起家当来也方便的多,加之林鹤川也是心心念念去潮渔村,所以一行人在第二天就坐上了回村子的客船。
王明魁这是第一次坐船,不仅没有任何不适,还兴奋的很,在船舱内外来回察看。
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白洛溪,但并没有喝止儿子。
白洛溪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位王夫人即使是处在现代,也是位开明的母亲。
跑回来的王明魁昂着头对自家阿爹问道:“为什么船上装了这么重的东西都没事,可我摘下来的叶子那么轻却沉在了水坑里。”
显然王长林早已经习惯了儿子千奇百怪的问题,拉过小儿子细细讲了船的构造和原理,便是白洛溪都在一旁听的入了迷。
“夫人可觉得枯燥?他们父子俩讲起来没个两刻钟恐怕停不下来。”
白洛溪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很是有趣,只是没想到王夫子懂的这么多。”
王夫人笑的柔和,“家里日子难过,以前夫君读的书都靠自己去书局抄写赚来的。
书局需要抄写的书籍庞杂,夫君也是在那时看了不少杂书”,说到这儿她笑容更大了些,悄声道:“便是劁猪的手艺他都知道。”
白洛溪一愣,看着满脸打趣的王夫人跟着笑了起来,她倒是没看出来对方还是个妙人。
族学一下子来了两位夫子,要说最高兴的人非老族长莫属。
在他看来,水生虽把孩子们教的很好,但哪里能和秀才老爷比,毕竟人家可是正经八百考取了功名,和水生的野路子不一样。
可别人不知,白洛溪却最是清楚,让水生在族学当夫子才是大材小用。
好在安顿夫子的活计不需要她帮忙,她拉着水生跑出了族学准备带着人“翘班”。
划着船已跑出好远,白洛溪还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盈盈的看着水生。
“夫子丢下学生偷偷跑出来幽会,不知当下心情如何啊?”
水生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的人不语,用行动告诉了白洛溪答案。
船身随着海水微微晃动,海风携着春潮的湿润吹进白洛溪的眼中,她指尖止不住的发颤,亲身体会到了水生的心情。
夕阳西下,当白洛溪再次睁开眼时,只见船舱中只她一人,步出船舱便见到了那个背对她的身影。
走过去一看,只见男人手中握着一个崭新的鱼竿在海钓。
“收获怎么样?可有钓上来什么稀罕物?”
水生含笑伸出手把人拉到了身边,指了指一边的木桶,“一条都没有,看来今天要空手而归了。”
咂了咂嘴,白洛溪突然有些想吃鱼丸了,夺过鱼竿信誓旦旦道:“我来钓个大家伙上来。”
今天她的运气值不错,想来应该不会让自己丢脸吧。
水生取来一件披风裹住了兴冲冲的人,安静的守在一旁陪着。
说起来白洛溪还真没有海钓过,等了一会儿见鱼竿没有动静,她又换了一个地方,来来回回换了四、五个位置都毫无收获。
水生看的好笑,拉住已经开始急躁的人,把鱼线收了回来。
“看来洛洛是打算学姜太公,鱼饵都没了,哪里还会有鱼上钩。”
白洛溪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对于那声“洛洛”实在是没有抵抗力,明明只有亲密无间时对方才会这么唤她。
尤其对方的眼神像钩子似的看着她,更是让她冒火,因此理直气壮道:“你懂什么,我这叫愿者上钩,没准就有条呆头呆脑的鱼自己进了钩子里呢。”
水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轻轻含住鱼钩,笑着道:“看来只有我这条呆头鱼会上洛洛的钩子。”
白洛溪只觉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她怀疑水生是不是被哪个水妖附了身,不然怎么摇身一变跟个妖精似的。
慌乱的取出鱼钩,嫌弃道:“你也不嫌脏,什么东西都含在嘴里。”
“不嫌,洛洛的…鱼钩怎么会脏呢!”
“啪”鱼竿掉在了船板上,白洛溪不可置信的看着水生,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自己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不再理会男人,唯恐下一秒从对方嘴里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重新拿起鱼竿去到了船尾,只是身后传来的阵阵笑声,让她恨的咬牙切齿。
好气!堂堂新现代女性竟被一个古人说的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也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倒是让她坐在船尾没再乱动。
今天的海风很是温和,海面上只能见到微微泛起的涟漪。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应景的诗词时,便觉手下一沉。
刚刚提起鱼竿顿时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将她险些拽到海里去。
“水生、水生,上钩了。”
她顾不得许多,大声喊来了水生,水生把鱼竿接过去,刚刚扬起只见下面的动静更大了起来。
见水生胳膊上的筋都鼓了起来,白洛溪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看来下面这条鱼是个大货。
待水生将鱼拽出水面,白洛溪不等看清是什么大货,已经回身拿来了抄网。
两人齐心协力把鱼弄上船,已经是一刻钟后,看着船板上那条足有二十来斤的大石斑,白洛溪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看来晚上的食谱有了,就吃石斑鱼火锅吧,这么想着白洛溪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水生揉了揉眼前人的小脑袋,宠溺的笑看着,站起身打算驶船返程,却被白洛溪拦了下来。
“我再钓两条,今天新夫子入族学,我还没送去贺礼呢。”
水生没拆穿对方的小心思,爽快的应下陪着白洛溪坐在船尾继续钓鱼。
白洛溪得逞的笑了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她如今是理解那些钓鱼佬的感受了,钓鱼真的会上瘾。
落日的余晖照在相依偎的二人身上,水下嬉戏的鱼也争相咬向那个散发着香味的钓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