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水儿一愣,忍不住被逗笑了:“好好好!早饭咱们还给辉儿吃肉好不好?”
“好!”傅辉一听还有肉吃,不由得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孙杏花被儿子弄得怪不自在的,急忙说:“二嫂,我们先过去了,你也快点儿啊!”
“哎!好,你们先过去吧,我们这就去!”曾水儿答应着推开了屋门,进了屋子。
经过刚才一打岔,曾水儿心里自在了许多,很是自然地面对屋子里的父女三人。
反倒是傅天佑和傅蕊有些不自在,对曾水儿改变称呼,是他们父女三人私下的小秘密,也只是这两天才有的改变。
傅天佑虽然希望儿女尽快接受曾水儿,但他也不想过分逼迫孩子们,因此也没有跟曾水儿说这件事,现在被曾水儿撞破了,他们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傅天佑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问:“你回来啦?饭菜做好啦?”
“做好啦!”曾水儿说着调皮的看了他一眼,将一双冰凉的手伸进了褥子下面,一边捂着取暖,一边看着正在穿衣的傅蕊和在被窝里耍赖的傅笙,温和的笑道:“蕊儿长大了,都会自己穿衣服了,以后还能帮娘很多是不是?”
傅蕊有些害羞的点点头,“嗯”了一声,对曾水儿自称娘,没有一点儿抗拒,这让曾水儿信心大增。
曾水儿看着傅笙说:“笙儿,等娘将手焐热乎了,再给你穿衣服好不好?”
傅笙使劲儿点着小脑袋,高兴地说:“嗯,我要让娘穿衣服!”
“好好好!娘这就给我们笙儿穿衣服。”曾水儿将手从褥子下面抽出来,开始给傅笙穿衣服。
傅天佑惊奇的看着之前还不肯起来的傅笙,乖乖的坐在那里让曾水儿给他穿衣服,心里感慨不已。
对于孩子们来说,母亲这个角色真的不是谁都可以替代的,也是不能缺失的,尤其是在大嫂和三弟妹有意无意的显摆中,傅蕊和傅笙内心对母亲还是非常渴望的,尽管她们自己都有些懵懂,或者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而曾水儿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她们的认可,她的努力和真诚,那份对孩子们发自内心的疼爱,才是让孩子们接纳她的根本原因。
一家人很快洗漱完毕,曾水儿却并没有赶着去正房吃饭。
因为天气变冷,她首先给两个孩子多加了一件衣服,外面灶坑里也塞满了柴火,将烧开的热水灌进了铜壶里,锅里也又添加了多半锅凉水。
接下来就是一番絮叨,嘱咐俩孩子不要去外面玩,渴了要喝开水,不要喝凉水,中间要时不时地看看灶坑,如果里面柴火快烧完了,记得往里面再加一些,这样土炕就不会变凉,总之不厌其烦,直到傅蕊认真的点头,重复了一遍她说的内容,曾水儿这才罢休。
零钱今天不打算给她们了,昨天的猪杂碎肉家里应该还能剩些,中午孩子们饿了,刘氏应该会给孩子们吃,而且昨天买的糕点家里还有剩,饿不着孩子们。
然后,曾水儿又检查了一遍傅天佑带的包裹。
包裹里有昨天傅天佑花了不到二两银子,新买的一身粗布青色长袍,还有一双同颜色的鞋子。
不过今天傅天佑不打算穿新衣服,今天主要是赶路,他担心将新衣服弄脏了,身上依然穿着之前那身已经看不出是啥颜色,实际上是青色的长袍,脚上也是半旧的黑色布鞋。
包裹里还有另外一身带薄棉的夹衣,这衣服还是当初和陶氏成亲时的衣服,都补了几块补丁了,但因为是他唯一一件夹棉的衣服,正适合这时候穿,曾水儿就给他加了进去,她担心气温下降傅天佑身体扛不住冻。
曾水儿看完后暗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主要要查看的是,他带了多少银两。
昨天给他带的五两银子花了不到二两还有三两多,还有之前的一百多文,按理说出门应当够了,但曾水儿还是给他又拿了五两银子用来买礼物,其实买礼物花不了这么多,但穷家富路嘛,有备无患总没错。
傅天佑知道曾水儿担心自己,手里如果不多带些银子,真要出了事担心自己到时会受憋,但他这次出门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次先生会带着几个他得意的弟子一起去,他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哪里会那么容易出事?
但看到曾水儿这么紧张,也不好拂她的好意,他心里其实很享受这种被她关怀的感觉的,因此,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直到看她都检查完了,这才安慰她说:“好啦,你就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主动惹事的,就算有人要欺负我,我也会忍下来,总之你放心,我保证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
曾水儿却暗地里腹诽了一句,就是不知你啥时候得罪了人,我才这么不放心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虽然多活了一世,但有些事她还是掌控不了,只能多加小心了,因此,听了傅天佑的话,她特意嘱咐道:“如果真出了事,宁可多花些银子,花钱消灾,也不要硬挺着,人只要没事儿就好,知道吗?”
“知道啦!”傅天佑心里热乎乎的,但还是催促道,“咱们赶紧过去吧,我也将抄两本书得的银钱给娘,昨晚太乱了,让我给忘了。”
“好,咱们这就走!”
于是,傅天佑牵着傅蕊,曾水儿牵着傅笙,一家四口很快来到了正房屋里。
此时,大房和三房的人都过来了,傅山带着弟弟妹妹和傅辉一起,已经坐到了炕上饭桌前。
见傅蕊、傅笙进来了,傅辉高兴地喊道:“蕊儿姐,笙儿哥!”
傅山、傅花没有吭声,傅林却跟着喊着:“蕊儿姐,笙儿哥!”
陈秀秀看了他们一家一眼,说:“就等你们了!”
傅大庆坐在炕头上,看了傅天佑一眼,问:“都收拾好啦?别落下啥东西!”
对这个儿子,他还是很关心的,他知道凭着儿子聪明的脑瓜,如果运气不坏,现在还有了银子,二儿子早晚会考上的。
傅天佑恭敬地回道:“嗯,都带好了,爹您就放心吧。”
坐在老头子旁边的刘氏,看着二儿子,难得的说了句关心的话:“事情成不成的,人可要好好地回来!”
“嗯,娘,您也放心,我会好好的回来的!”傅天佑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上前递给了刘氏,“娘,这是抄了两本书的钱,总共是一百五十个大钱,您收着吧。”
刘氏有些意外的接了过去,在手里颠了颠,惊讶的问:“这么多?涨价啦?”
她倒没有怀疑二儿子会糊弄她,知道曾水儿有钱后,知道二房是三个儿子中最有钱的,不会看上这么点儿钱,而且她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真的匿下这些钱。
之前她是昏了头,才相信了陈秀秀的话,最后弄得母子俩都生分了,刚才的话,也是她相信儿子的一个表示,有和儿子搞好关系的意思。
傅天佑哪里会真的生母亲的气?见母亲态度缓和了,心里高兴,就解释了一句:“哦,有本书卖的不错,掌柜的高兴,就给我加了钱。”
说着话,曾水儿给傅蕊和傅笙脱了鞋,将她们俩抱上了炕,让她俩挨着傅辉坐了,傅天佑也上炕坐在了大哥身边,陈秀秀、孙杏花各自坐在自家孩子们身边,顺便照顾孩子们吃饭。
尤其是曾水儿,坐在最外面的炕沿旁边,负责给大家盛饭,右手边是傅蕊,傅笙和傅辉,孙杏花紧挨着儿子坐着,陈秀秀挨着自家三个孩子坐在里面,两张小饭桌坐的满满当当的,一家人开始热热闹闹的吃饭。
“二嫂,你说今天酒楼看得上咱们这卤肉吗?”傅天明咬了一口饼子,有些紧张的问。
他对这份活计看的很重,知道一旦成了,自己就有了立身的资本,以后如果再有了秘方,就算分了家,他也不担心日子不好过。
只是,心里到底不踏实,不由得问了出来。
其实,何止傅天明心里不托底,其他人也一样,只是不好意思问罢了。
曾水儿知道傅家人的患得患失,她自己何尝就有绝对的把握?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语气淡淡的给大家打气:“放心吧,咱们家的卤肉你们也都尝了,啥味道不用我说,要是你是掌柜的,会不会看上咱家的卤肉?”
“那是肯定的,这么好吃的卤肉不要,除非瞎了眼!”
“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不要咱们的卤肉,上哪儿找这么好吃的肉去?”
“二嫂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咱们白担心了,咱们就等着听好信儿吧!”
······
大家被曾水儿淡定的自信给鼓舞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都鼓起了斗志,信心满满的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一顿饭在欢快的气氛中很快就结束了。
三个媳妇一起洗刷了碗筷,很快料理好了厨房。
此时,外面的雨愈发的大了,屋顶上响起滴滴当当的声音,气温也随着降低了。
孩子们吃完饭,因为还惦记着昨天没吃完的糕点,全都冒着雨呼啦啦的跑去了二房屋里,曾水儿便嘱咐最大的傅山,让他记着给灶里添柴火,傅山也认真的答应下来。
傅蕊见曾水儿嘱咐傅山添柴,不满的说:“娘,我记着呢!”
曾水儿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娘知道,娘只是想多个人添柴,让你傅山哥多点儿责任感!”
傅蕊听了,这才高兴了。
一边的陈秀秀和孙杏花听了,吃惊的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孩子们就忘记了亲娘,改口叫曾水儿娘了。
刘氏却很高兴,赞赏的看了曾水儿一眼,孩子们这么快改口,说明曾水儿这个后娘当得称职,曾水儿真心对傅家儿孙好,这一点刘氏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天阴的厉害,雨势也不见停,气温也下降了,傅大庆决定今天不带白菜去卖了,再说今天也不是菜市,去也是在街上出小摊,那些大户人家这个天气也少有出来买菜的,一般的百姓也就买一两棵,卖不了多少。
但今天他们去镇里还是得背着筐子,如果孙家酒楼真的看上卤肉,需要以后供货的话,今天还得采买才成。
于是,今天大家都多穿了衣服,戴了斗笠,外面还穿了蓑衣,脚上布鞋外面还穿了一双草鞋,下了雨,路上肯定难走,布鞋踩上去不一会儿就得湿透了,还会打滑,草鞋能防止打滑。
卤肉放在了一个不小的背篓里,猪头肉、猪蹄、猪心、猪肝、猪肺、猪大肠、猪肚等卤肉都带了些,用油纸包裹好了,码的整整齐齐的,上面还盖了一层油纸,油纸上面还压了一层油布,用麻绳捆结实了,不会因为被雨淋湿了影响味道。
背篓由傅天明背着,他神情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傅天佑拎着书箱,书箱外面本来就包了一层油布,书箱里除了带的衣服,还有几本他常看的书,银两被他放进了怀里的钱袋里,免得出现差错弄丢了。
除了傅天佑,今天每个人都背了一个筐子,今天大家出门都有些忐忑和不安,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出门前,陈秀秀和孙杏花冒着雨罕见的将他们送出了门,对他们此行充满了期待。
看着一行人远去,孙杏花看着曾水儿的背影,大声喊道:“二嫂,你放心去吧,灶坑我会看着的!”
“嗯,辛苦了!”曾水儿回头挥挥手,笑着喊道。
陈秀秀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马屁精!就长了个巧嘴,假模假样的。”
曾水儿一行人,踏着泥泞的山路艰难的在路上行走着,很快脚上的鞋子踩得全是泥浆,多亏草鞋编的密实,雨也不是很大,鞋子还没有透过来。
经过艰难的跋涉,走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他们这才赶到了北城门。
今天因为天气不好,进城的人不多,前头稀稀拉拉的也就几个人,傅大庆带着几个儿子和儿媳妇在进城前,将脚上沾满泥浆的草鞋用路边的荒草擦干净了,这才进了城门。
今天在城门口值守的兵卒,正缩在城门洞里冻的瑟瑟发抖,对进城的人根本不理会,也不检查,傅家几口人很顺利的就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