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前世傅天明的一些劣迹,她不敢放手让他独自去售卖,担心他弄坏了傅家的名声。
傅天实也是一样,别看他表面老实,其实他骨子里是一个自私贪婪的人,最爱贪小便宜,还好色,前世他就是被人下了套,被人诬陷占女人便宜,让人讹了好大一笔银子。
现在有了占大便宜的机会,他要不贪才怪,她这才让公爹傅大庆一开始跟着他采买,让傅大庆熟悉一下采买的情况,最起码有些价格得心里有数,以后傅天实独自采买时就算贪一点儿,也不敢贪太多。
孙杏花听了,有些不自在,知道自家的一些小心思被曾水儿看了出来,担心自家失去去酒楼联络售卖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的,多少有些油水,还能多认识人,以后他们分家单过了,自己做买卖,也能立起门户来。
后来她听出了曾水儿的意思,知道将来自家还有独自售卖的机会,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之后没有再交谈,舀了热水各自回屋洗漱去了。
曾水儿先给两个昏昏欲睡的孩子洗了洗脸,又洗了脚,给她们脱了衣服,塞进各自的被窝,看着孩子们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要伺候傅天佑洗漱。
傅天佑却抢过了水盆,亲自给曾水儿舀来热水,端到她跟前让她洗漱,疼惜的说:“你今天累了一天了,让我来吧。”
曾水儿感激的冲着他笑了笑,没有拒绝,今天她确实累坏了。
曾水儿利落的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小凳子上脱了袜子,将双脚放进了洗脸盆里,当双脚接触到热乎乎的热水时,疲惫的身子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心里热乎乎的,不由得湿了眼眶。
自小孤苦的她,记忆里那份来自亲人的温暖,仿佛已经很久远了,只有在梦里才能感受到双亲对她的那份不舍和牵挂。
随着双亲的相继离世,苦难就时刻伴随着她,常年吃不饱,挨饿受冻是常事,还要承担着家里多一半的重活儿,二叔还好点儿,最起码对她只是当看不见,二婶儿却动不动就骂个不停,有时还动手打她!
不过,在一次她动手反击之后,二婶儿不敢再打她了,对她却更加苛刻,动不动就不给饭吃,如果不是她已经有了自理能力,经常进山自己找吃的,她恐怕早就饿死了。
后来就是闹兵变,她们村里就在山外,距离那条官道很近,村子便遭了殃,兵匪一茬一茬的过,村里人受不住,只好离家逃难,而在逃难途中,她竟然被自己的亲二叔给丢下了!
以后,呵呵,为了能活着,她只好跟人抢吃的,抢穿的,从死人身上扒衣服、翻钱袋,有时甚至杀人,硬生生的活成了一个女土匪,这才拼命活了下来。
在她看来,被人欺负糟践好像成了天经地义,她已经麻木了,没有了任何感觉,直到有一天她滚下了山坡,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给救了!
这个人,就是傅天佑!
那一刻,她承认,她一向冰冷的心里就像是注入了温泉,也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傅天佑硬生生的闯进了她干涸的心里,成了她世上唯一的依靠!
因此,上一世她才会为了他舍弃了所有的财产,哪怕她被傅家人弄得最后苦不堪言,她也没有后悔过,对傅家其他人或许有怨,但她对傅天佑却只有刻在骨子里的深沉的爱!
傅天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对她笑一笑,她都会激动半天,何况现在他是真的心疼她,在伺候她,她的心里此时真的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傅天佑察觉到了曾水儿情绪的波动,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你我是夫妻,互相扶持是应该的,我虽然忙了点儿,以前对你们疏忽了很多,但以后我会改!”
曾水儿急忙低头偷偷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绽开一脸灿烂的笑容:“嗯,我会做个好妻子的,也会做个好母亲!”
傅天佑看着曾水儿绝美至极的笑容,心房某个角落不由得怦然而动,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他暗哑着嗓子道:“嗯,我相信你!”
然后,他拿来擦脚巾递给了曾水儿,立即将洗脚水倒了出去,很快又舀来一盆热水,自己稀里哗啦的洗漱一番,快速倒了洗脚水,也没忘记在灶坑里塞满了柴火,然后回到屋子关上了屋门,目光火热的看向曾水儿。
曾水儿此时已经钻进了被窝,见傅天佑这么快就弄好了,丝毫没有察觉傅天佑已经化身为狼,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说:“不早了,睡吧!”
“好,睡觉!”傅天佑说着,“噗”的一口吹灭了油灯,抬腿就上了炕,极快的脱了衣服,一掀被子却钻进了曾水儿的被窝。
不过,黑暗中听到了水儿疲惫至极的酣睡声,傅天佑硬是咬牙克制住自己,将水儿柔软的身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彼此相拥着一起睡去。
第二天,天还黑着,曾水儿就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一夜好睡,她的精神好的出奇,她瞅了还在沉睡的傅天佑一眼,忍不住抿着嘴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昨晚虽然她睡的早,但还是能感觉到傅天佑某个部位蠢蠢欲动,可让她惊讶的是,傅天佑竟然没有动自己,这让她有种被人真心怜惜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很是喜欢,也让她对傅天佑更加依恋,她知道傅天佑看似清心寡欲,其实作为男人,在那方面还是很旺盛的,也从来不委屈自己,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体贴自己!
今天家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出门,傅天佑是出门去府城拜访那位致仕回家的京官,傅大庆、傅天实和傅天明仍然背着白菜去菜市卖菜,曾水儿也会背着卤肉跟着一起去,顺便让傅天佑带着去酒楼看看成色。
如果酒楼看上了,需要长期供货,曾水儿就会带着傅天明跟酒楼的掌柜签个合约,然后带着大家去菜市采买猪下水,猪头,也让傅天实和傅大庆了解一下采买的一些情况,哪个部分啥价钱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如果不太晚,她还想抽空去看看虎子,也不知请了郎中没有,不看一眼,她有些不放心。
曾水儿利落的穿好衣服下了炕,趿拉上鞋,轻轻开了屋门走了出去,回身又仔细的关紧,然后摸黑点上油灯,借着亮光掏了灶灰,拽过一把柴火塞进去点着,锅里重新添上凉水。
昨晚烧的炕到了清早已经没有了温度,孩子们起得晚,睡在冰冷的炕上会被冻醒,每天她起来后都会塞一灶坑柴火,让孩子们早晨睡个热乎炕。
等灶里的柴火燃烧起来后,她又塞进去一些硬柴火,这才打开西厢房门走了出去,回身又将房门关好。
一出门她就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她急忙掩住了衣襟,抱着肩膀吸了口凉气。
这时,一股冷风吹了过来,风中还夹杂着一些雨丝,她急忙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脸上立即感受到了雨丝的冰凉,这才知道真的下雨了,忍不住低声骂道:“这贼老天,早不下雨晚不下雨,今天要出门了,偏下起来了!”
“二嫂,你咋起得这么早?每次我都是听着你起来我才会醒。”随着背后房门的再次开启,孙杏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但随即就吸了口凉气,惊讶的叫了一声,“天呐!咋这么冷?下雨啦?”
“嗯,今天天气不好,回头你让他三叔多穿点,别冻着!”曾水儿说着,快步往正房屋走去。
“哎!我待会儿让他多穿点儿!”孙杏花说着,回身关上房门,小跑着追着曾水儿也进了正房屋子。
因为儿媳妇们有时候得早起做饭,像是今天,因为家里男人们要进城,必须得吃了早饭才行,不然一去就一大天,谁也顶不住。
粮食就在西屋放着,老俩口每天只关东屋门,西屋和堂屋门都不关,方便她们取粮食。
今天因为都很忙碌,还要出门去城里,因此早饭曾水儿昨晚就跟刘氏说好了,今天还是做高粱米粥,烙杂面饼子,用油梭子炒一个白菜丝,再切两个咸菜。
两人点上油灯,淘米的淘米,和面的和面,正在忙碌时,陈秀秀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孙杏花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大嫂天天这时辰掐得真好,比那漏壶还准!”
每天早晨陈秀秀都会等曾水儿和她将脏活儿干完了,刘氏还没起来的那段空闲,她才会慢悠悠的过来,雷打不误,也不知道她是咋拿捏的这么准的。
以前都是等她起来干了一会儿活儿后才起来,后来曾水儿嫁了过来,她就更是过分,想尽法子少干活儿。
陈秀秀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说:“哎哟,瞧他三婶儿说的,就跟我故意晚来似的,唉,也不知咋地啦,我的觉特别多,我也想早点儿起来,可愣是醒不了,我有啥办法?呵呵······”
话是这么说,她也知道她被人误会了,以为她不想早起,可是,她也很委屈,她是真的醒不了,睡得死沉死沉的,每次还都是傅天实叫她她才醒。
可大多数时候傅天实睡得也很死,醒不了就不能叫她,她都是强迫自己醒过来,但每次都落在孙杏花后面,让她很没面子。
曾水儿嫁过来后更过分,总是第一个醒来,比孙杏花还早,让她更是气苦,这样更显得她这个大嫂是个懒婆娘了。
曾水儿自是不知道陈秀秀暗地里在埋怨她,也没有理会她们俩的嘴皮官司,叫了声“大嫂”后,就自顾自忙碌起来。
陈秀秀知道自己得罪了两个妯娌,孙杏花她还不怵她,可是曾水儿她可不想得罪,他们大房还想跟着她赚钱呢,因此,接下来抢着干活儿,一时间厨房里忙碌的有条不紊,倒是一片祥和宁静。
忙的差不多时,刘氏打着哈欠也起来了,掀开门帘见三个媳妇饭都基本上快熟了,检查了一番后,难得的没有掉脸子,自己打了一盆热水自顾自洗漱起来。
随着刘氏的起来,家里男人们也陆续起来了。
自从家里的柴火储存够了之后,很是闲了几天,男人们也不再那么早起,难得的冬闲时节,他们也会睡个懒觉,如果不是今天需要进城卖菜,顺便看看卤肉人家酒楼看不看得上,他们起的还会更晚,平时的早饭也是大概巳时中左右吃。
曾水儿三个媳妇将饭菜统统端上东屋的饭桌,这才各自回屋给孩子和自己洗漱。
曾水儿回屋时,傅天佑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叫醒还在睡觉的两个儿女。
“蕊儿,快起来,你娘待会儿就回来啦!”
“嗯,知道了爹,我这就起来。”
“笙儿乖啊,也快起来,晚了就赶不上吃饭了啊?”
“不嘛,我要娘给我穿衣服!”
“······爹给你穿不行吗?”
“不行,爹笨,穿的不好!”
······
曾水儿走到门口,听清了屋子里父女三人的对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什么时候两个孩子对她的称呼变了?竟然叫她娘了?说实话,听到孩子们叫娘,她的心里确实很高兴。
她记得上一世直到过了好久,傅天佑考上进士之后,都有了儿子傅菁了,傅蕊、傅笙才改了口。
也许是这一世自己改变了处事方式,侧重点放在了她们姐弟身上,对她们关心多了,结果感动了她们吧?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让她高兴的事,她是真的从骨子里喜欢傅天佑,自然也连带着喜欢他的两个孩子,虽然这么年轻被人叫娘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她很高兴这种改变,这样她和傅天佑才像是一家人!
曾水儿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刚想进屋,孙杏花牵着穿戴整齐的傅辉恰在此时从南屋走了出来,见她还站在门口,奇怪的问:“二嫂,你咋还站在这儿?没进去?”说完,还狐疑的看了北屋一眼。
“二伯娘!”傅辉仰着小脑袋乖乖的叫人,模样非常乖巧。
“哎!辉儿真懂事!”曾水儿非常喜欢孩子,疼爱的摸了摸傅辉的小脑袋。
傅辉却眼巴巴的看着曾水儿,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二伯娘,辉儿还想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