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在舞台下愤愤跺脚:“我就说这个老狐狸精没安好心!她肯定是故意换的衣服,想勾引温总!”
傅言则望着台上的人,眼底晦暗不明。
浑厚优雅的第二圆舞曲乐声响起。
温询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沈归荑将白皙的手掌放入他的手心。
两人滑入舞池中,开始跳华尔兹。
沈归荑有十多年不曾接触社交圈子,最近才练了练舞步找感觉。
起步时动作有些滞涩。
“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温总是受过贵族教育的,他的舞步是自小学的。而沈主管这种出身的人,肯定连什么是华尔兹都没听说过!看她跳得这么烂,温总要被她拖累了!”
舞台下不时传来几声嘲讽,当然,都是对着沈归荑的。
恶意通常只会对准女人,不会对着成功男士。
但出乎他们意料,沈归荑并没有拖累温总。
后面她越跳越好,跟温总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是经年的老搭档。
旋转舞步需要搂腰,温询绅士地将手放在沈归荑腰侧,触手温润柔滑,温询觉得自己的手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一愣神,没接住回来的沈归荑。
沈归荑险些滑倒,温询飞快地接过她的身体,手不小心划过她腰窝时碰到一处凸起。
是一颗痣。
他脑海闪过一些记忆碎片,温询一愣。
这颗痣的位置......有些熟悉。
两人动作很快,旁人看来只觉得两人舞步翩跹,流畅优美。
根本没看出失误。
“这么看,沈主管跟温总还挺般配的,两人配合得好好,像是一起跳了很多次一样......”
“其实我也觉得他俩挺登对......”
“该不会,他们真的一起跳了很多次吧?”
几个人说着话,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
傅言则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称赞舞池中两人郎才女貌的声音中逐渐沉了脸。
沈归荑是他老婆!
就算他再不喜欢她,听到别人夸赞沈归荑跟别的男人般配,也不会开心。
这女人怎么这么水性杨花?没了男人她就不能活吗!
非要在这种场合跟别的男人跳舞打他的脸?
虽然也没人知道,沈归荑的老公是他。
傅言则死死盯着沈归荑。
但也没觉得有多生气,只是觉得自己身为丈夫的权威被挑衅了。
直到方园犹犹豫豫地开口:“言则哥,学姐怎么能跟温总贴得这么近啊?我刚听说一件事......你听了别生气啊......”
方园小心地看了一眼傅言则阴沉的脸色,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公司的人说,学姐是走了温总的关系,才拿到项目,进了公司当主管的!”
“还有人说......”
方园再次看了一眼傅言则的脸色,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傅言则望着台上已经跳完舞在行礼的两人,脸色彻底阴了。
“说!”
方园小声道:“说温总跟学姐......睡了......温总才给学姐开后门,给了她这个项目。”
“啪!”
傅言则手里的高脚杯掉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动静让许多人看了过来。
服务生急忙过来打扫。
傅言则遥遥望着台上的人,抿着唇,眼底一片阴冷。
沈归荑拿他当什么?
就因为他跟别人生了孩子,她生气,就要报复回来,跟别人睡?
也是,早在十多年前他就该知道的,沈归荑就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沈归荑跳完开场舞就找莫辛拿回了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音乐声远去。
今晚她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开始解决事情了。
拨通一个号码,响了几次对面才接起。
傅珩不情不愿的声音穿过电流声:“喂?妈,又怎么了?”
上次电话里沈归荑只关心他成绩,傅珩就很生气。
所以他干了一件事,报复亲妈。
现在有些心虚。
沈归荑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单刀直入地问他:“傅珩,你把我玻璃保险柜的密码跟钥匙给了谁?”
傅珩声音明显慌张起来:“没......没给谁啊!”
沈归荑冷笑一声:“是吗?所以我主卧的礼服跟首饰,是你亲手取出来,交给方园的?”
傅珩没想到事情暴露得这么快,他更慌了:“我......我.......”
他想解释,但此刻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先前他没觉得这件事很严重,但现在听到亲妈的态度,傅珩有些心惊。
从他记事起,沈归荑就是个非常温柔的妈妈,会耐心地陪着他做所有事情。
从未对他发过脾气。
这是第一次,她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话。
“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脱了?是你做的,对吗?”
寂静的夜里,沈归荑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傅珩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是我把衣服跟首饰交给方园阿姨的!那又怎么了?!不就一套首饰跟一件礼服吗?方园阿姨身世这么可怜,她什么都没有!而你有这么多衣服首饰,借一套给她穿,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干嘛这么凶?”
父子俩说了如出一辙的话。
得到答案这一刻,沈归荑觉得很疲惫,仿佛全身力气一下被抽干。
对面的傅珩见沈归荑沉默,以为她理亏。
说得更起劲了:“妈,不是我说您,女人就是小家子气!就算嫉妒方园阿姨年轻貌美,比您穿戴那些东西更加好看,您也不该这样小气,借个东西而已嘛!还回来不就好了?”
沈归荑笑了一声,还回来?
方园跟傅言则用什么还?
“那、又、怎、么、了?傅珩,你不知道那是姥姥留下的遗物吗?那些东西对我意义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吗?我自己都舍不得穿戴的东西,你凭什么慷他人之慨,借给你爸的小三用?你今年十五岁了,不是五岁。做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这是沈归荑第一次对傅珩发火。
傅珩的话突然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儿子是没办法对母亲的遭遇感同身受的。
男人更能共情男人。
既然如此。
沈归荑直接挂掉电话,收好录音,在手机上修改了玻璃展柜的密码。
又拨出一个数年未曾联系过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