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脖子上挂金链子的秃头,本想拦下陈朔,但一对上陈朔的目光,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
他回想起上次被陈朔捏住手腕,那股痛感仿佛再次袭来,让他不但没有上前,反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陈朔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那是他在商海沉浮多年,无数次决断生死、统领大局中磨砺出的狮王气质。
是他在超市里收银,不显山不漏水,反而身段放得很软,尽显服务员本色。但此刻,为了妻女,这份潜藏的狠劲儿,无需刻意,自然而然便流露出来。
“陈朔,陈呆子,你个兔崽子,输钱输疯了?”熊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瞪着眼睛,怒视着陈朔,同时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小蕾,怒火中烧,“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钱解决不了了!”
随着他一挥手,他身边的大个子,还有几个赌档的打手,一起朝陈朔逼了过去。
而陈朔却只是轻轻将乐儿递到林悦怀里,说:“你们走。”
随后,他就一脸严寒地转过了身。
林悦抱着乐儿,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还沉浸在刚才心寒中——陈朔竟然赌博,甚至把她当作赌注抵押出去。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仿佛冰刀刺入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可另一半,却又被眼前这个男人挡在她们母女面前的身影所触动。他的背影宽阔而坚定,仿佛一座山,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恶意。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悸动。
两种情绪在她的心里激烈碰撞,一边是冰川,一边是火焰,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陈朔才是真实的。
是那个在赌桌上疯狂押注、不顾一切的赌徒,还是眼前这个毫不犹豫挡在她们面前、让她们先走的男人?
“你……”林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走,别愣着。”陈朔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些命令口吻。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四个赌档打手,眼神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悦咬了咬唇,终于抱着乐儿转身朝巷子口跑去,必须带女儿脱离险地。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乐儿在她怀里小声啜泣,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
陈朔听到女儿的哭声,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身体微微前倾。
赌档的四个打手已经逼到跟前,领头的正是那个大个子,旁边跟着个刀疤脸,手里攥着一根铁棍。另外两个虽然个头一般,但看那架势,明显是常年在街头混的老手。
“陈呆子,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大个子二话不说,挥拳就朝陈朔砸了过来。
陈朔没硬接,身子一侧,躲过这一拳,顺手抄起墙边一把竹扫把,反手就朝大个子的膝盖扫了过去。
大个子膝盖被扫把狠狠抽中,疼得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刀疤脸见状,立马挥起铁棍,冲着陈朔的脑袋就砸。
陈朔一低头,铁棍“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砖块碎屑飞溅。
陈朔抓住机会,抬脚就踹向刀疤脸的小腹。刀疤脸吃痛后退,但很快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
另外两个打手也没闲着,一个捡起地上的砖块朝陈朔砸来,另一个从侧面冲上来,想抱住陈朔的腰。
陈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飞来的砖块,反手就朝扑来的打手脸上砸去。那人惨叫一声,鼻血直冒,捂着脸倒在地上。
可这一下也让陈朔露出了破绽,刀疤脸的铁棍再次挥来,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陈朔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沉,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给刀疤脸第二次机会,顺手抓起旁边一辆破旧自行车的车架,朝刀疤脸抡了过去。
刀疤脸被车架砸中胸口,站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而陈朔双手一用力,直接将车子举过头顶。
车架上的铁锈和泥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但他毫不在意,眼神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刀疤脸。
刀疤脸刚想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陈朔举着自行车,眼神冷得像冰,顿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陈朔已经抡圆了胳膊,将自行车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自行车重重砸在刀疤脸的胸口,车架瞬间变形,车轮扭曲着弹飞出去,滚到一旁。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锤子砸中的麻袋一样,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陈朔却没停手,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他再次举起已经变形的自行车,对准刀疤脸的身体,又一次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车架砸在肉体上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巷子里一片死寂,其他打手看得眼皮直跳,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连熊哥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
陈朔喘着粗气,终于停下了手,将已经彻底变形的自行车扔到一旁,眼神扫过剩下的打手,声音冷得像冰:“还有谁?”
大个子有点被吓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架能打成这样!这个陈呆子平时在赌档里耍钱的时候怂得要命,现在怎么这么狠了?
不过,他也看出陈朔此时状态不佳,于是骂了一句脏话,再次扑了上来。
陈朔此时的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了,而身上的伤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大个子瞅准机会,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陈朔被这一拳打得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但他没倒下,反而借着墙的支撑,猛地挺直了身子。
大个子再次扑了上来,伸手朝陈朔的脖子抓去。
陈朔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就在大个子即将抓住他的瞬间,陈朔突然侧身一闪,右手快速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大个子的手腕。
关节技!
大个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朔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拇指,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拇指被陈朔硬生生拧断。
陈朔却没有停手,顺势一拉,将大个子的身体拽得失去平衡,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大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再次发力,将大个子的手腕扭到一个诡异的角度。
大个子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朔松开手,喘着粗气,抹了抹嘴角。脸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刺眼,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肩膀上被铁棍砸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林悦和乐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巷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呆子,你他妈的真行啊!”熊哥的声音带着出离的愤怒。
陈朔转过身,看到熊哥带着另外几个打手走了过来,个个手里拎着铁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