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边,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河岸边的草地上,陈朔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浮漂,脸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神情。
旁边的儿童代步车里,乐儿坐在里面,正兴致勃勃地玩着手里的一只毛绒玩具,时不时抬头看看爸爸钓鱼,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代步车旁,一个穿得满身奢侈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笑眯眯地喂给乐儿吃,嘴里还念叨着:“乐儿,来,张嘴,啊——这西瓜可甜了,叔叔专门给你挑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小天。
偏偏他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Armani的白色衬衫、Gucci的休闲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的LV运动鞋——却踩在河边的烂泥地里,鞋面上已经沾了不少泥点,但他浑然不觉,依旧笑得一脸谄媚,仿佛这泥地比他家的大理石地板还舒服。
自从两天前乐家超市开始招标,陈朔去了一趟后,就再也没去过公司,打算带女儿来河边钓鱼,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谁知偏偏被华小天给缠上了,而且是怎么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无论陈朔说什么难听的话,这家伙就是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实在是让人服了气。
陈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老跟着我干嘛?”
华小天嘿嘿一笑,蹲在乐儿旁边,手里继续喂西瓜,头也不抬地说:“哥,我姐让我多跟你接触啊!而且我觉得我俩特投缘,真的!我华小天看人一向很准,你这人绝对不简单,我得跟你多学学!”
陈朔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没觉得。上次你姐来,我就跟你姐说过了,让你们华家没事少来烦我。这车你姐送的,我也收下了,咱们不就两清了么?以后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老跟着我。”
华小天一听这话,立马把西瓜放下,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说:“那不行,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华小天恩怨分明,光送辆车哪能就算两清的?我的命才值六百万?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对于这种讲不通道理的狗皮膏药,陈朔一时也没辙,摆摆手:“行吧,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要说华小天献殷勤确实有一手,见陈朔这边懒得搭理他,便开始从乐儿这边下工夫。
现在乐儿坐的这辆儿童代步车,就是华小天买的。
这车可不是普通货色,是从美国带回来的,专门给一些富豪家庭的孩子户外玩耍时用。
车身采用高强度碳纤维材料,配备四轮独立悬挂系统,任何地形都能轻松应对。车内还有可调节的安全座椅,既能让孩子坐着玩,也能在里面练习走路,最关键的是有防摔设计,车身四周有软胶护垫,确保孩子不会摔倒。车顶还有一个可伸缩的遮阳篷,能挡风遮雨,简直是户外带娃的神器。
陈朔一看这东西,确实觉得不错。
前世他没有孩子,对这些育儿用品没什么经验,现在看到乐儿坐在车里,在河边的草地上也能自己“走”来走去,既安全又省心,也就乐得接受了。
华小天更是对乐儿百般献殷勤,喂水果、讲故事、逗她笑,那样子简直就像公主和男仆的组合。
看到这幅场景,陈朔心里也不得不感慨——这华小天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还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他想做什么事的时候,能放得下身段,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其实挺不容易的。
就在这时,华小天的两个跟班儿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少爷,肉烤好了,您尝尝?”
华小天一听,立马转头,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跟班的脑袋上,没好气地说:“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陈哥在这儿呢,不知道先给陈哥吗?还有乐儿怎么吃你们两个烤的这肉?自己拿着钢签撸?你们好歹把肉弄到一个盘子里啊!”
陈朔在旁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说:“行了行了,乐儿还小,吃不了这些烧烤的玩意儿!你俩别瞎折腾了。”
华小天一听,连忙转头对两个跟班说:“听见陈哥的话没?烧烤留下,赶紧去拿瓶奶来,一定要温的!别让乐儿渴着!”
两个跟班连忙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去车上拿奶。
陈朔长吐了一口气,实在是无奈。这鱼是钓不下去了,本来带女儿来钓鱼,就是图一个安静和天伦之乐,结果现在这吵吵嚷嚷的,全让华少给搅和了。
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浮漂,干脆把鱼竿收起来,准备带乐儿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陈朔拿起来一看,是胡鞍山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胡鞍山爽朗的声音:“喂,老弟,在哪儿呢?我有点事儿想找你聊聊。”
陈朔瞥了一眼还在逗乐儿的华小天,看着天说:“行啊,我在南郊钓鱼呢?正好不想钓了,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陈朔抱起乐儿,冲华小天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献殷勤了,我有事儿要忙,你该干嘛干嘛去。”
华小天一听,立马站起来,笑嘻嘻地说:“别啊,哥!有事儿我也能帮忙啊!我这人最讲义气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陈朔懒得理他,抱着乐儿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
陈朔先把乐儿送去了幼儿园,临走时乐儿还恋恋不舍地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下午记得来接我哦!”
陈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哄道:“放心,爸爸肯定来接你,下午还带你去吃冰淇淋。”乐儿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师进了幼儿园。
从幼儿园出来,陈朔开着车,后面还跟着华小天的车。这家伙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连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陈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实在是无奈,索性懒得再赶,直接带着他们到了跟胡鞍山约好的咖啡厅。
咖啡厅位于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环境优雅,卡座之间有半透明的隔断,适合谈事情。
陈朔一进门,华小天就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陈朔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你们去那边坐着,别来烦我。”
华小天嘿嘿一笑,丝毫不生气,带着两个跟班乖乖地坐到了角落的座位上,还不忘叮嘱服务员:“给我们陈哥那边上点水果和咖啡,要最好的啊!”
陈朔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卡座,胡鞍山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胡鞍山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却带着几分愁容,看到陈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弟,来了?哟,还带了人?”
陈朔坐下,随手把外套扔在旁边的空位上,懒洋洋地说:“别管他们,就是狗皮膏药,估计还得缠我几天。咱们聊咱们的。”
胡鞍山点点头,招呼服务员过来,要了两瓶啤酒。
陈朔笑着说:“到咖啡厅喝啤酒?老胡,你这是什么毛病?”
胡鞍山叹了口气:“心里有事儿烦!嗯,咱们现在先喝点,晚上去酒吧再喝一场。”
陈朔不喝酒,斜靠在卡座的靠背上,“老胡,你这个样子可是很少见啊,这是发生啥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