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结束后没多久,胡鞍山刚回到远景集团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号码,是李岩打来的,眉头皱了皱,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岩阴阳怪气的声音:“胡董事长挺厉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前妻复婚了呢,靠着老丈人又抖起来了?”
胡鞍山一听这不客气的话,火气蹭得就上来了:“什么意思?”
李岩冷笑一声:“外面都说你是白手起家,吹多了你自己还真信了?要不是有个在发改委干过的老丈人,你胡鞍山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挖石头呢!”
胡鞍山语气硬邦邦地回:“打听得挺清楚啊,有本事你再叫我回去挖石头啊。”
李岩哼了一声:“想挖石头?别急,会轮到你的。胡董事长,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认清形势,就算你前妻还念旧情,你老丈人现在也退了,人走茶凉,这句话听过没有?”
胡鞍山攥着电话,嗤笑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主人到处乱叫的狗罢了,跟我说话,你还不够格。”
李岩顿了一下,声音阴沉下来:“好,我会让你看看我够不够格。”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胡鞍山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有点打鼓,但脸上还是强撑着平静。
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铃声又响了,这次是前妻严梅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喂?”
严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老胡,有人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你现在做生意是不是飘了?有必要硬顶着彭春友吗?”
胡鞍山靠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这事我考虑清楚了,退不了。”
严梅冷哼一声:“我打电话不是劝你,是提醒你。权力这东西有多可怕你不知道?每个掌握权力的人都是吃人的狼!”
胡鞍山硬着脖子回:“我行得正,做得端,我就不信别人能把我怎么着。”
严梅嗤笑起来:“一大把年纪了,真是幼稚!你给手下的农民工涨待遇、交社保,以为是给别人挖了个坑?我跟你说,吓不住人的,只会让你自己越陷越深。你还真敢煽动那些泥腿子?我看在女儿的份上给你提个醒,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好好想想吧。”
说完,严梅也没等他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胡鞍山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手指攥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
李岩的威胁和严梅的冷嘲像两把刀子,扎得他隐隐不安。
可他嘴上不说,眼神却冷了下来——退?没门儿!他就不信,自己拼了半辈子,还能让这帮人给摁死。
另一边,李岩挂了电话,脸色阴得都有些发黑了。
胡鞍山刚才在电话里那句“仗着主人到处乱叫的狗”,像根刺扎进他心里,气得他咬牙切齿,心里十分介意!
他站在那儿喘了几口粗气,转头一看,彭小伟正叼着根雪茄,脚翘在桌上。
“怎么?胡鞍山不肯就范?”彭小伟斜着眼问。
出了那档子事后,彭小伟本来被彭春友勒令出国,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机票都买了,可人压根没走。到了机场转了一圈,又偷偷溜回了宁海。
他好不容易才从国外回来,实在不想再出去,国外那日子没滋没味,哪里比得上在国内有意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只是最近他不敢公开露面,生怕消息传到老爹耳朵里,到时候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李岩哼了一声,嘴里满是火气:“是啊,今天老板亲自去远景集团视察,话都讲到那份上了,胡鞍山还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老板气得不轻。”
彭小伟吐了口烟圈,眯着眼说:“那就收拾他呗,还有啥好说的?”
李岩冷笑:“那是肯定的,等老板吩咐吧。老子倒要看看胡鞍山凭什么这么硬气!”
与此同时,陈朔坐在乐家超市总部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支笔,正盯着窗外发呆,电话响了。
他一看是胡鞍山,接起来就听到那头胡鞍山的声音。
胡鞍山把彭春友视察时说的话,还有李岩随后打电话威胁的事儿一股脑倒了出来。末了,他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欺人太甚了!”
陈朔说:“胡兄,暴风雨是要来了,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胡鞍山喘着粗气:“兄弟,我心里有数。老子就是看不惯姓彭的所作所为。他还没来宁海时,我就帮他的项目落地铺好了路,结果现在他反咬一口。”
他拍着桌子:“什么东西!你没听他在我这儿道貌岸然讲的那堆屁话,当时我就想一大耳巴子抽他脸上。后来还放条狗打电话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的!”
陈朔乐了,笑着说:“实在不行你就过来跟我开超市,我给你点股份。老兄,我这业务比你搞房地产有前景多了。”
胡鞍山也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行,老弟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要是保不住土地,我就去投奔你!”说完,两人挂了电话。
陈朔放下电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眯着眼琢磨起来。
彭春友会从哪方面下手对付远景集团?
胡鞍山又准备了什么底牌?
他没问太多,胡鞍山也没细说。
这次东南区土地的争夺战,他只是提了个醒,没掺和进去。
不像上次,上次胡鞍山明确请他操盘,报酬是超市股份,这次不过是见面和打电话问问,他自然不会主动插手。
当然,他能理解胡鞍山的想法,这一次的事情,跟上次不同。上次是纯粹的商业决策,而这一次要跟权势对抗,凶险得多。
胡鞍山并不想把他搅进来,也给不出足够的报酬!
所以,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看胡鞍山自己。
陈朔心想,胡鞍山敢这么硬扛,显然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生意做到宁海首富的地步,手里没点底牌那才叫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