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远的嗓门虽然很大,可其实并没有别的气势。
远远不及先前徐捕头的那一嗓子。
然而,当五名钦犯直接跪在萧清远面前时,他自然而然便被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与震撼。
就在众人鸦雀无声之时,萧清远将手中道旗高举,再次喊道:
“大邺隆景皇帝道旗在此!何人再敢行凶!?”
他声音落下,面前跪地的五人顿时把头埋得更深。
徐捕头按照先前二少爷的吩咐,领着人便朝萧清远跪了下来,并高声喝道:
“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他这么一跪,周围其他衙役、京巡卫,连着那五万老百姓,也一同全体朝着萧清远,或者说,是朝着他高举的那面道旗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人山呼万岁,看得那前来监督的太监顿时热泪盈眶。
他擦着自己眼眶里的泪珠,说道:
“好!萧清远做得好!皇帝陛下之声威,大邺皇室之声威,此刻已然淋漓尽致!萧清远,好样的!回头杂家一定要将此事完完整整的告诉陛下!”
而一旁的曾广通,已经感到事情不妙。
之前一日接触下来,他感觉这萧清远不过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糊涂官。
不就是仗着萧惠妃给自己揽下了这么一个捞油水的工程吗?
这等昏庸之辈,朝廷里比比皆是。
为何他们能够得势?为何我就不能?
就算是待在京巡衙门,多年来,他也一直被陆坚所压制。
曾广通从不认为他比别人弱,相反,他认为自己很强,即便武力不如人,但论计谋,他曾广通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什么陆坚?什么杨贺?什么苏远道?什么张煜?
这些人,将来“我曾广通要把你们全都踩在脚底下!”
为了往上爬,曾广通不惜与袁鹏那样的人为伍。
在他充满报复的心里,最瞧不上的便是袁鹏这样的败类。
但他是六族,还是六族之首袁氏的嫡子。
位高权重。
“没关系,我只是暂时巴结他而已。”
“等我曾广通爬到一定位置,袁鹏这样的败类,我一定都杀个干净!”
所以,曾广通定下了这样的计策。
他要利用抓捕五名钦犯时的混乱,制造一场血腥屠戮,然后把这一切都转嫁到萧清远头上。
是,自己可能也会被牵连。
不过没关系,有袁家在,要保他性命易如反掌。
曾广通深信,自己这样的安排,一定会让萧家毁于一旦。
然而眼前发生的种种,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从徐捕头出现的那一刻,曾广通便感觉,真正被算计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清远居然会搬出道旗。
真是百密一疏。
曾广通并不知晓铭心卷的存在,不过,因为那五名钦犯的身份,已经让他相信,在面对道旗时,那五个人是有可能跪地伏诛的。
毕竟,他们曾是禁军。
“不!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事情还没有结束,五名钦犯还在,还可以利用他们制造混乱。”
曾广通一咬牙,顿时不顾一切的冲上前,看向京巡卫中自己那十余名亲信。
“快!给我把这五名钦犯给抓起来!”
当曾广通说出这话时,远处躲着的太监不禁露出一脸厌恶:
“哼,这个京巡总领真是无耻,人明明是萧清远萧大人捉拿的,他却好,竟然急着去抢功
无妨,回头我只需告诉陛下实情,陛下自会评断。”
果然,那十余名京巡卫立刻冲到五人周围。
“萧大人,咱不能让京巡衙门把人给抓走吧?这可是萧大人您的功劳。”
“就是,萧大人,您快下令抓人吧。”
“咱一起把这五名钦犯拿下。”
周围那些曲曜县捕快纷纷说道。
萧清远却朗声道:“诶!那怎么行?人是京巡衙门要来抓的,我们曲曜县县衙怎能与同僚抢功劳?只要是为陛下做事,何需分出你我?”
萧清远说完,捕快们纷纷低头,显得有些不快。
然而周遭老百姓听了,却是一阵感动。
“何曾见过萧大人这样的好官啊?”
“就是,人明明就是萧大人制服的,他却丝毫不贪功劳,京巡衙门这些人,真是厚颜无耻!”
而此刻,曾广通朝自己那些亲信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那些人收到命令,便要对眼前五人一顿拳打脚踢。
可就在他们将五人抓起来的瞬间,覆盖在五人脸上的人脸面具忽然迸裂。
五道气劲将抓住他们的京巡卫冲开,紧接着,五人便一起冲向身后那群不明所以的京巡卫。
此刻,这五人彻底爆发出自身战力,仅仅是身体冲撞,便是面前这些京巡卫所无法承受。
“嘭!嘭!嘭!”
一排京巡卫被五人撞倒,随后,他们翻上洼地,朝远处跑去,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看到这一幕的监督太监,顿时破口大骂:
“废物!这些京巡卫真是废物!萧大人好不容易抓到的钦犯,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跑了!”
周遭百姓顿时也发出同样的斥责。
萧清远此刻却说道:“诸位百姓莫要惊慌,这等恶贼迟早会被朝廷捉拿,眼下,要紧的是大家的安危,
陛下派我来总管西集镇重修前,便再三嘱咐,一定要让百姓满意,眼下既然已经揪出钦犯,大家也可安心。”
说完,萧清远朝躲在一旁的建院伍大人招了招手,很快,伍大人便上前来,宣布招工事宜。
曾广通此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完蛋了。
废了这么大力气,眼下,不但未能伤到萧家分毫,自己反倒在众目睽睽之下弄丢了朝廷钦犯。
不论是上头还是袁鹏,曾广通根本就没法交代。
这时,监督太监直接走到前方,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萧清远等一众官员见礼之后,这名姓冯的太监便冲着曾广通破口大骂,并责令他立刻将所有京巡卫调离此地。
当曾广通锤头丧气的带人离去后,冯公公忽然看到前方一群百姓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着什么。
冯公公走上前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正将一幅画摆在面前,周围百姓们看着画像,全都点头称好。
冯公公在宫中见过珍惜古画无数,一眼便看出,这画师的水平其实很一般。
然而他画出来的东西,却让冯公公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