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姑姑,我饿。”
“姑姑,我也饿。”
“你们都别吵,一个个就知道吃......”
孩子们都吵着肚子饿,想吃东西,一名十岁的少年则开口斥责他们。
看得出,这男孩非常懂事,但从那干瘦的脸孔,萧亦山也不难看出,这孩子也许很长时间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小道姑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着冲那些孩子说道:“大家都不要担心,姑姑马上就去给你们买吃的,对了小六,陈大娘呢?”
小道姑看向那个懂事的少年。
小六的脸上却是一阵不高兴的样子:“姑姑,你以后不要把钱给她了,那个姓陈的女人,拿了你的钱,大半都装了自己兜里,眼下这两天,就给了我们每人半张饼。”
小道姑听完,胸口高高的起伏了一下,显然是感到一阵愤怒,可转眼,她又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没事,姑姑马上就让大家都吃饱,你们先等着。”
说完,小道姑转过身,抓起萧亦山的衣袖便往外跑去。
不多久,院子里架起了火炉和大锅,锅里煮着米饭,里头还加了一些肉片。
孩子们也没干等,而是每人手里拿着一张大饼,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萧亦山用大勺子在锅里搅拌,不让底下的米饭糊掉,小道姑则跟那些孩子坐在一起,怀里抱着小女孩英儿,笑容灿烂。
萧亦山一边持续手里的动作,一边有些失神的望着她,脑子里就剩下四个字:
“我要娶你,我要娶你,我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
本就美若天仙的如月,在萧亦山眼中,仿佛笼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在这破落的院子里闪耀,在萧亦山心中,闪耀。
此一刻,如月之美,冠绝天下。
不知何时,小六子走到萧亦山身旁,那大饼他只吃了几口,剩下的都揣进了怀里。
“你是谁啊?”小六子问道。
“她老公......呃,来帮忙的,你怎么没把饼吃完啊?不饿吗?”
萧亦山看着从小六子怀里露出的大饼。
“留着以后吃。”小六子望着锅里,忽然又对萧亦山说道:“大哥哥,你去跟如月姑姑说一说,给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里住得不舒服?”萧亦山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屁话。
“不是,这里是陈大娘的房子,也不值几个钱,可那女人每次却要收姑姑好些银子,收了钱还不给我们吃的,弟弟妹妹们都饿得不长个了,这女人就是欺负姑姑,欺负我们。”
萧亦山听完,不禁放缓了手里搅拌的速度,但也很快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这世上本就是善恶并存,小弟弟,你还不知道,要在帝京周围找一个这样的院子有多难,京畿又不允许私建房舍,你如月姑姑能找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总不能让你们住山林里吧。
萧亦山正想着,一名中年妇人这时扭着腰走进了院子。
“哎哟,如月姑娘,你可算是来了,看看这些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一个个的......”
妇人说着便伸手想去抚摸身边一个孩子,可手刚伸过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厌恶,觉得那孩子身上太脏,便停下动作,来到如月面前。
如月先放下怀里的英儿,起身后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百两银票。
萧亦山立刻认出,那是先前老爹给自己,然后自己又给了如月的那二百两。
“陈大娘,这是三个月的房租和孩子们的吃穿。”如月说道。
那妇人眼里闪着光,立刻就把银票接了过去,但很快,她脸上又是一阵为难:
“唉,如月姑娘,这天气越来越冷了,眼看就要入冬,他们穿得这么单薄,我可是真的心疼,可你说这二百两又要管房租,又要管吃的,哪还有剩余给他们做衣裳?”
就你这两天半张饼的作风,三个月能花完二十两都不得了,哪怕新做一件棉衣,用足了料子,也花不到一两银子,你他娘的也太黑了吧。
但萧亦山却没有开口,毕竟地方是这妇人的,很大程度上,孩子们都攥在她手里,眼下多说无益。
如月不可能不明白这些,但她最后还是将刚刚从萧亦山那里拿到的五十两银票,又递给了妇人。
“陈大娘,银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要看到所有孩子,都穿着足料的棉衣,必须是新的。”
如月认真的看向妇人,陈大娘笑着接过银票:“放心放心,大娘我什么时候没把这些娃娃照顾妥帖?呵呵,那我就先走了。”
拿到了钱,这女人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
萧亦山看出如月一脸的忧虑,他大声喊道:“小的们!饭好了,开干!”
“哦,吃白米饭啰......”
孩子们开心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大饼揣进怀里,拿起陶碗陶罐,开始排队等着开饭。
“别急别急,都有......放心,怎么会不够呢?敞开肚皮吃,不够哥哥再去买米......香吧?那是哥哥手艺好,嘿嘿,其实是因为肉片和盐......”
萧亦山一边为孩子们盛饭,一边有说有笑。
见一个娃娃挂着鼻涕,也毫不嫌弃,直接用长袖给他擦去。
如月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这个萧家二郎,好像跟我想的真的不一样,竟然一点也不嫌弃这些孤儿,以前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望着那俊朗外表上此刻露出的真切,小道姑心里也是一阵暖流而过,不禁便弯起了嘴角。
离开院子时,孩子们眼巴巴的看向他们的如月姑姑。
若不是小六子拦着,一个个的恐怕是要追上来。
萧亦山听说,如月那位师父在天法道观颇有地位,对如月也是十分疼爱。
即便如此,如月也不可能把这些孩子领进天法道观之中。
玄道天法宗的规矩很多,奉行人法道,道法天,天法自然,不堪强求。
看着小道姑走在路上时那满脸的忧虑,萧亦山便是一阵心疼。
“不行,必须想办法让那些孩子过得好一些,不然我老婆会出现皱纹的。”
萧亦山看着西集镇这番破落的景象,以及满眼的杂乱,再联想到本该管理此地的老爹,一个想法便忽然在心里萌生出来。
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