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帝剑司,萧亦山看到,这里虽然没有天法道观那么大,但周围建筑的恢宏程度却比帝剑司更高。
只不过,帝剑司的成员相比天法道观的道士有些太少。
执夜人加上御明卫才总共不到三百人,算上里面的杂役,总计也不到八百人。
在如此恢宏的建筑群中,自然就显得有几分冷清。
跨进大门后,天色正好变黑,一瞬间,也不知是机关还是法阵,萧亦山眼前的环廊灯火同时亮起。
来到一间宽阔的房间,就见一名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案后,正动笔写着什么。
“启禀夜守大人,萧亦山到。”
在帝剑司内部,从不称字。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向萧亦山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打量的意味,就好像对他非常熟悉。
“拜见司马夜守。”
沈沧海先前已经将司马淮安的一些情况告诉了萧亦山。
“很好,萧亦山,你可知我们已等候你多时了。”
司马夜守笑容谦和,萧亦山在他脸上没有感到丝毫的架子。
哪怕朝堂中比夜守官职更高的大有人在,可任谁见了帝剑司的高官,都要自动在其官阶上增加两个品级。
“小人因家事拖累,以至迟迟不能来拜见大人,实在惭愧。”
萧亦山语气十分客气。
帝剑司内关系相对简单,夜守之下的执夜人大致五到七人一组,虽然执夜人也有官职高低,但那些职位都是附加的头衔,执行任务中,大家一视同仁。
而执夜人麾下还有数个衙门,算是帝剑司的附属机构,专门为剑官们处理任务中的各种事宜。
“在帝剑司,规矩很多,但最重要的便是效忠陛下,效忠皇室,就这一点,我对你颇有信心。”
听这话的意思,我和萧家肯定都已经被帝剑司察了遍,估计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之前的种种际遇,眼下我在帝剑司也算得上身份清白,难怪不管是沈沧海杨啸,还是眼前这位司马夜守,说话都这么直接。
“身为大邺子民,效忠陛下乃是小人分内之事。”
“嗯。”司马夜守点了点头,“可惜,这样的分内之事,在某些人眼中,却好像非常困难。”
说话的时候,司马夜守目光看向别处。
萧亦山也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某些人到底是哪些人。
虽然知道朝廷情况,但斩除妖邪才是帝剑司的分内之事。
至少,皇帝现在还远远不到需要用帝剑司来干预朝堂的地步。
萧亦山没有回话,司马夜守又笑道:
“别的事情就让沈沧海与杨啸给你介绍,不过今夜,你便要跟随他们上差。”
萧亦山怎么都感觉这事有点过急,但顶头上司既然都这么说了,萧亦山自然也不敢多问。
“遵命。”
说完,拜别司马夜守,萧亦山便跟随沈沧海与杨啸前往后堂,领取自己的衣物与佩剑。
后堂里坐着一位七旬老者,看上去不像是修炼之人。
沈沧海与杨啸介绍一番后,萧亦山知晓了老者的名字,江晏。
“见过江老先生。”萧亦山拜礼道。
“呵呵,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叫我老江。”
老江上下打量了萧亦山一番,接着又笑道:
“嗯,果然是金陵萧氏的后人,形貌俊朗伟岸。”
萧亦山听出言外之意:“哦,莫非老先生与我家还有过交往?”
老江点头道:“不错,多年前我在金陵生活过十来年,受过萧氏关照。”
“原来是故人。”沈沧海忽然插嘴,“那日后就更方便了。”
老江听出他言语中催促的意味,便笑着从柜中取出一套黑色锦服,一把长剑,以及一块腰牌。
接过东西,萧亦山一看那块刻着自己名字腰牌,顿时明白,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换上一身崭新的行头,萧亦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而那种紧迫的感觉却一直围绕在萧亦山身边,刚换好沈沧海又催促起来: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南六街。”
南六街不是一条街,而是帝京城南六条相互交织的街道总称。
因为南六街的消费水准相对较低,所以这块区域也就成为帝京最为人多的去处。
执夜人巡视的区域并不固定,每个月一次轮换,如果遇到了没有解决的事情,这个期限还会进一步延长,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而萧亦山很快也明白了沈沧海如此急迫的原因。
他和杨啸以及另外两位执夜人前几天被调到南六街,结果第二天晚上便遇到一件怪事。
在南六街最核心的地段,有一家缘来客栈。
这间客栈在帝京也有六十多年历史,名头挺大,却没开分店,所以店里的经营一直都很好。
四天前的夜里,店主彭卓刚关上房门,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类似铃铛作响的声音。
而他的这间客栈为了保证客官休息,却并未悬挂风铃等物品。
对这些细节,彭卓一直都很在意,便寻声来到楼上的客房。
从二楼到五楼,彭卓走了好大一圈,却也没看到风铃之类的物品。
但走着走着,他却隐隐感到一丝异样。
虽然当时已经过了子夜,但帝京人向来晚睡,以往这个时候,常有客人叫小二送上宵夜酒水。
客房里也时常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响。
然而他刚才走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却未能在店内听到任何客人发出的声音。
加上当晚他店里又是满房,这就让彭卓感到更加奇怪。
于是,彭卓便让后厨弄了些小菜,又让店小二打来一壶酒。
店小二拖着酒菜,彭卓走在前面,便敲响了一间客房。
两声叩门之后,彭卓在门外笑道:“呵呵,客官,打扰了,本店送来一些小菜与酒水,供客官品尝,请问客官是否需要?”
他这办法很聪明,然而,一连扣响了几间客房,里面的人却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候彭卓有些慌了。
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便斗胆让人打开了一间房门。
然而门开后对照账本一看,屋里本该有的一名客人居然不见了。
于是,彭卓又打开三间客房,屋内的情况竟然也是一样。
而当所有客房房门开启之后,彭卓这才发现,他整个客栈三十多间客房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而他和店小二分明记得,当晚店里住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