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玄鸟垂翼般笼罩着这片亘古冰原。
刚从冰宫脱身的二人,还未来得及喘息,苏媚儿忽然攥紧凌天衣袖。
\"哥哥快看!天上...天上裂开了!\"
苏媚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狐耳绒毛被罡风吹得根根倒竖,尾尖金铃更是震颤出锐利的剑鸣。
凌天抬眼,玉龙剑上的冰碴簌簌震落。原本苍白的天幕,此刻如同被泼洒了浓墨,化作一片深邃的黑暗。
东方,一道冰裂般的纹路在穹顶蜿蜒,绽出一轮诡异的青月。
月晕之中,似有冰凰虚影振翅。
而西方,血潮翻涌,猩红的脉络纠缠成赤蛟盘绕之姿。
“这绝非寻常月相……”
凌天话音未落,两道月轮陡然迸发出刺目的强光。
“青月上的纹路…在流动!”苏媚儿指尖凝出一面冰镜,镜面映出月华中隐现的剑影,“像不像我们昨日在冰墙上见到的古剑图腾?”
话音未落,冰原沟壑间骤然泛起幽蓝荧光。
沉寂万载的剑气,凝成一条条游鱼,摆尾游动。
其中一道剑气,竟在苏媚儿的裙裾上割开了一道寸许的裂口。
“嘶……”
苏媚儿轻呼一声,倒退半步,九条狐尾本能地缠住凌天的腰身。
“这些剑气是活的!”
凌天反手扣住她微凉的手腕,一股炎龙之息渡入她的经脉。
“媚儿小心!莫要触碰月光凝成的虚影,那应该是上古剑修残留的剑意。”
随着凌天瞳孔中金芒暴涨,他瞥见了青月表面浮动的符纹。
“等等!这纹路……”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我好像在之前黑市那卷《葬剑残篇》上见过类似的记载!”
“云霞城的黑市?”苏媚儿尾尖扫开一道袭来的剑气,狐裘领口沾满了细碎的冰晶,“当时你还说那残篇上记载的‘双月照影,万剑归冢’是无稽之谈……”
凌天剑指抹过眼帘,金瞳瞬间烙下月轮的轨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青月主生,血月主煞……难怪有关葬剑渊的线索总是自相矛盾,原来他们说的竟是双月同天之景!”
话音未落,苏媚儿猛地扯着他疾退十丈。少女九尾如屏风般展开,在两人身前炸开万千冰莲:\"哥哥小心!青月裂痕在吞噬血月光华!\"
双月交叠之处,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百里之外的冰层轰然炸响。两头山岳般的巨影,破冰而出!
狂浪滔天中,凌天揽住苏媚儿,踏剑腾空。她耳尖擦过凌天渗血的唇角,突然颤声道:“竟然是……仙人境!”
凌天抬手抹去脸上的冰碴,眼神凝重。“古籍有载,双月同天,必有大乱……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进入葬剑渊的线索!”
率先进入两人视线的,是一尊百丈巨兽,形似上古魔猿,通体覆盖着青蓝色的晶甲。
它额生三根螺旋状的寒冰犄角,每根犄角尖端都凝结着玄奥的冰霜符纹,虬结的臂肌表面浮凸着血色经络,那些脉络在月光下竟与迷宫中的剑痕如出一辙。
仰天咆哮间,背后轰然展开六对冰晶骨翼。
振翅掀起的暴风雪,瞬间冻结了方圆十里的飘雪!
\"霜狱魔猿!\"苏媚儿瞳孔骤缩,显然是在青丘秘典里看到过记载。
紧接着,另一道阴影自冰川深渊中蜿蜒而上。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每一片蛇鳞都镶嵌着血色的月纹。
蟒首呈三角锥形,七只竖瞳呈北斗状排列,张口时露出的毒牙,竟是由万年玄冰凝结而成。它游动之时,虚空都被腐蚀出墨绿色的轨迹,连月光都在经过蛇躯时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玄冥吞天蟒……”苏媚儿尾尖狐毛根根炸起,“难怪能压制刻着剑痕的魔猿——它鳞片上的血月纹在吞噬血月妖气!”
就在两人震惊之时,霜狱魔猿骤然发难!
六翼怒展,翼膜间凝结的万载玄冰化作棱形骨刺,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每根骨刺尖端,都烙印着与迷宫冰墙同源的剑纹。这骨刺暴雨,硬生生将玄冥吞天蟒钉入冰层深处!
巨蟒吃痛,七枚竖瞳中迸发出怨毒的血光。嘶鸣声竟凝成实质的音刃,百里冰锥应声炸成齑粉!
漫天冰雾中,一条覆满倒刺的蟒尾骤然甩出,如捆仙锁般缠住魔猿右臂,猛然收紧!
“咔嚓咔嚓……”
右臂冰甲在蟒尾绞杀下迸裂,墨绿色的毒雾从巨蟒毒牙间喷涌而出。毒雾中,隐约可见上古剑修怨魂的虚影,正尖啸着撕扯冰甲。那些半透明的魂体手掌皆呈剑指状,指尖划过之处,冰甲竟熔解出蛛网般的焦痕。
魔猿痛吼,震塌了身后的一座冰峰。
它左掌猛地扯下被腐蚀成黑紫色的臂甲,连带着淋漓血肉砸向蟒首。冻结的血块在空中爆成千万枚棱形冰晶,暴雨般刺入巨蟒的瞳孔。暗金色的兽血,顺着鳞片沟壑汇成了一片毒潭。
“轰!!”
魔猿双拳猛然贯地!
冰原之上,骤然隆起百根刻满剑阵符文的玄冰柱。每根冰柱顶端都悬浮着缩小版的剑阵符文,随后竟在虚空中凝成实体剑阵。
巨蟒北斗状的竖瞳轮转,七道腐骨幽光交织成囚笼。被光柱扫过的冰柱瞬间熔解,沸腾的毒液里,翻滚着未被消化的修士本命飞剑。
魔猿趁机腾空,六翼掀起裹挟着冰刃的龙卷风。
然而,这冰刃在刺入蟒腹之时,却遭遇了鳞甲下钻出的剑鬼触手——那些由上古剑修残魂异化的怪物,正疯狂啃食冰刃中蕴含的剑气!
巨蟒突然盘蜷成翼火蛇星宿阵,蟒首竟分裂出三道虚实交替的幻影,毒牙精准地咬住了魔猿的四肢关节。
“滋滋……”
毒液顺着冰甲裂隙渗入经脉,魔猿背后剑痕的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砰!”
它的右翼关节应声断裂,半截冰翼插进冰层,激起数十丈幽蓝冰焰。
魔猿暴怒,撕碎了两道蟒影,但断口喷涌而出的并非蛇血,而是粘稠如沥青般的噬魂剑煞!这些流淌着亡魂哀嚎的黑色物质,竟将触碰到的冰层腐蚀出冒着寒烟的深渊,连月光在其表面都被扭曲成弯刃的形状。
“吼!!!”
魔猿捶胸狂吼,额间冰角应声迸裂。眉间溢出的本源精血,凝成三柄古剑虚影。
一剑破除蟒首幻象!
二剑洞穿星宿阵眼!
第三剑,携着它百年真元,直刺蟒身逆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巨蟒猛然张开吞天巨口。喉间浮现出一个混沌漩涡,竟将剑影尽数扭曲、吞没!
魔猿踉跄后退,左翼在毒雾侵蚀下“砰”地折断半截。冰晶碎片裹着金血,洒落长空。
“嘶……!”
玄冥吞天蟒趁机缠住魔猿腰腹,倒刺鳞片剐蹭冰甲,迸出刺目的火星。蟒身每收紧一寸,魔猿背后的剑痕便黯淡一分,金芒被鳞片间游走的血月符纹疯狂吞噬。魔猿嘶吼着捶打蛇躯,拳锋溅起的冰渣混着蛇鳞剥落,却在触及蟒首时,被七瞳幻境禁锢。
冰原在巨兽的绞杀中崩塌。岩浆自裂缝喷涌而出。魔猿六翼尽碎仰天哀嚎,最后一道冰晶风暴尚未成型便被毒雾腐蚀成黑雨。
“咔嚓!!”
当蟒尾再次勒紧时,魔猿胸前冰甲轰然碎裂,露出跳动着的、刻满剑纹的冰魄心核——正是巨蟒七瞳锁定的最后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