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隔着机甲看着对方,严肃,警惕,戒备……却毫无意义。
“自作聪明。”
“你知道吗?有时候勇者受伤了连魔王也会心痛……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爱如春瘟,期待的冬日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短暂……
“你……”流萤看着越发不对劲的对方,犹豫着是否要把那件事说出来。
想到卡芙卡经常说的那句话——艾利欧没说,那就是不重要。
于是流萤挣扎道:“建木救不了她,只会痛苦的吊着她的命!这难道是你希望的吗!”
“……”
苏雨怎么可能不知道?
建木啊……来自丰饶的赐福。
治愈万物的神赐,春风不停,生命不止。
但它对于虚无的帮助并没有多大,只能说微乎其微……有用的是里面的神性。
倘若建木对精神层面有极大的帮助,那就不会出现魔阴身这麻烦了。
当小碎吃下建木芽,魔阴身不会在她的身上重蹈覆辙,但的确如对方所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痛苦的吊命法罢了。
但是……
“我从来不是什么无私的人,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你们!用所谓的命运彻底碾碎了我仅存的希望!该死……该死啊!”
虚无的自灭者走在一条分叉的河流当中;一条通向虚无的大海,一条通向逐渐狭窄干枯的远方。
“对于人们而言,幸福有七大瞬间——大病初愈,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不期而遇,如约而至,未来可期。”
“在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拥有大病初愈和未来可期。”
“当你们所谓的命运降临的时候,我便不再拥有虚惊一场,如约而至,以及不期而遇。”
“我现在只剩久别重逢和失而复得的机会了!!!”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复活死去的人……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很难,苏雨会再次抱有侥幸心理,去尝试,去实践。
小碎……苏雨怎么可能不了解对方?
她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她却为了我变成了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我们曾在空间站畅谈理想,高歌远方。
用着所谓的期待看向未来。
但对于虚无而言,所谓的未来是没有意义的,但凡事都有例外。
对于每一个自灭者而言,他们从来不会主动跃下悬崖,拥抱深渊。
反而大多数会试图逃离,他们会试着逆着水流往回走,亦或者开辟一条新的河流。
不管成功与否,存在的高歌终在自灭者的群体里演奏着。
就如同黄泉,那两种方式她均没有尝试,但她却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着存在的意义。
命途从来不是单一的概念……
虚无的概念也远远不是一句什么也没有意义可以概括的。
就如同你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反正最后是要死的,反正世界是要毁灭的,反正一切都要归于虚无的。
那为何踏上虚无道路的人们没有瞬间暴毙?而是踏上了自灭的道路?
因为凡事皆有过程,哪怕中途毫无意义。
在这条路上,你可以实现人生的终极理想,演绎出极致的喜怒哀乐……但最后他们都将归于虚无,这同样是一种无意义的体现。
就如同虚无星神,祂如同陷入永恒的沉睡一般,不问世事。
但祂同样可以醒来,学着阿哈到处寻找所谓的乐子,看似与命途截然不同的行为,但却并没有违背虚无的概念。
因为从一开始……所有事物本身就是虚无。
只是祂更加乐于用沉眠来体现虚无。
苏雨为何会知道那么多?
因为呀……你们不都说了吗?我是特殊的……
从这一刻开始,苏雨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命途是多么的复杂,星神比想象中更加不可高攀。
所以苏雨想要小碎,想要找到所谓的存在,其中并没有和命途概念冲突。
因为从一开始,存在本就是无意义的。
世间万物倘若看透终与始,那便会发现其中夹杂的是虚无。
或许这才是虚无最强的真正原因吧……
活脱脱的数值与机制怪!
所谓的违反命途概念也只是祂单纯的觉得这一切没有意义而不想行动。
流萤看着对方逐渐向自己走来,看向雕像顶端昏迷的星,心一横就准备搏一搏。
都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但现在对方这个操作完全就是属于搏一搏,啥都没有咯。
萨姆刚想行动的前一刻,瞬间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连同那炽热的火焰都在熄灭的边缘徘徊。
“……”苏雨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是啊,真当自己还是曾经那个无知的家伙啊。
走的越远,虚无越深,对于命途的运用更加熟练。
倘若是曾经的性格,她大抵会兴奋的对着小碎说:“肘,姐无敌了,带你飞!”
现在嘛……能与之分享的也只有沉默。
强大不光光体现于命途力量,其中还包括了运用和理解……现在的苏雨强的可怕。
随着越发靠近对方,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深海,苏雨走在上面的每一步都掀起阵阵涟漪。
微微招手,黑色水流化作长棍被苏雨握在手心当中,旋转一圈之后变成了一把黑色长枪,朴素典雅,却又极具压迫感。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烛台……有的人心灵透亮,有的人昏暗无比。”而苏雨……属于漆黑,或许只有唯一一根火烛上还残存着火星。
长枪被甩出,瞬间贯彻萨姆的机甲,将其牢牢的钉在了远处的墙面上无法动弹。
虚无从来不简单,它化作的长枪可是能熄灭心灵之火的。
太一的梦境有着星神力量的加持让其不再拥有死亡,但苏雨有的是办法破解这个局面。
比如疯狂索取虚无的力量,乃至于触动神性,星神对碰之间,所谓的梦境不再拥有死亡也便作废了。
但苏雨并没有这样做,她虽然特殊,但身体究竟能装下多少虚无力量?她不知道。
赌着被虚无同化的风险去杀一个人……不值得。
倘若星核猎手全体人员都在这里,她可以一试。
但只有一个人……价格明显不对等。
而且她还有复活小碎的执念。
想到这里,苏雨再次抬头看向被钉在墙面上的萨姆。
轻轻一挥手,黑色海面掀起波澜,一把把长枪缓缓出现。
萨姆中的流萤见到面前的这一刻,也只能暗暗在心中想道:“三次死亡……看来提前一次了。”
见证,她也不再挣扎,毕竟那没有意义,终究是徒劳。
对于平静下来的萨姆,苏雨可不会手下留情,随着手再次一挥,长枪化作机枪,转眼就把对方扎了个透心凉。
当黑色水面散去,一切恢复如初的时候,留在墙角的只有一摊……荧光色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