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燃身上,等着看帝王接下来的反应。
就连太后也紧紧的抓住了椅子扶手。
虽然沈燃是她的儿子,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总是看不懂这个儿子到底在想什么。
而且沈燃从来都不会对她示弱。
更不会在她面前袒露任何心事。
当初做皇子之时,他总是很平静的听她训斥,然后再很平静的接受她的责罚。
没有辩解也不会有求饶。
如今沈燃做了皇帝,就更是轻易连面都见不上一回了。
她意识到沈燃的疏离。
可是凭什么?
这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他们才应该是最亲近的人。
结果沈燃却根本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反而去偏向那些只知道搔首弄姿的女人。
让她怎么能不愤怒?
这亦是她从前讨厌柳如意,如今又格外厌憎薛妩的原因之一。
可比起其他人的紧张,沈燃却只是很随意的接过花想容手中的荷包瞧了瞧,而后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话。
花想容答应一声,转身出了殿门。
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见沈燃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太后不禁狠狠皱了皱眉:“皇帝,这荷包你也看过了,如今证据确凿,还不速速处置了这贱妇!”
沈燃笑道:“母后稍安勿躁,朕还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太后愣了愣。
虽然名字绣的不是太显眼,可要不是眼神实在不好的话,绝对不可能看了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
太后心中一沉。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却忽听殿外脚步声响起,花想容手中捧着个火盆来到了沈燃面前。
同一刻,沈燃手指一松,荷包直接跌入火盆之中,在太后疑惑而不解的惊呼声里,很快就被火吞没了。
见证据竟然就这样被沈燃给亲手毁了,再傻也能意识到他心里还是向着薛妩了。
太后顿时气的脸色铁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抑制住声音里因怒气而生出的颤抖:“皇帝,你这是何意?”
“一时手抖,没拿稳。”
沈燃懒懒道:“不过也不要紧,凡是断案,总要人证物证俱全才可定论。不知道母后可有人证?”
太后一怔。
她下意识看向跪在地上的蕊儿,这回却没有立刻说话。
沈燃既然如此轻易便毁了证物,难道就不敢杀人证么?
沈燃顺着太后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目光落在蕊儿身上,淡淡道:“就是你拿着荷包来揭发皇后?”
明明他态度非常温和,可蕊儿瘦弱的身子莫名一激灵,霎时间感觉像有无形的锋芒刺在了背上。
如山压顶般的威压让她无比崩溃的意识到,不动刑的审讯竟然也能这么难熬。
蕊儿飞速看了站在旁边的安王妃蒋氏一眼,而后咬咬牙,低声道:“确实是奴婢……”
“不!”
安王妃豁然自愤怒与恐惧之中回神。
她扑过来,厉声道:“皇后娘娘是清白的!这只是一场误会!”